送竺甥秀

恭惟吾外祖,盛德表一乡。
身都云南瑞,一母十郎娘。
吾母实居长,钟爱非寻常。
择婿流俗外,眼高意见长。
岂无富豪子,熟视不得当。
吾父本儒家,诗礼夙自将。
乃以吾母妻,相期早腾骧。
谁知古罍洗,不入盆盎场。
回溯外祖心,终老弗能忘。
膝閒出苦语,此心汝其偿。
饮泣何敢受,负山类蚊虻。
二十一年閒,母没父亦亡。
我发既种种,杏园仅沾芳。
著鞭幸有路,盖与忽仆僵。
前言空在耳,欲报天茫茫。
吾婿在吾前,吾子罗吾旁。
努力各努力,世道须明昌。
听之勿藐藐,方来那可量。
庶几未了事,发为前人光。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写给外甥竺秀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家族情感和人生感悟。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一、家族荣耀的追忆
开篇用"盛德表一乡"形容外祖父在当地德高望重。特别提到外祖母生了十个孩子("一母十郎娘"),而作者的母亲是长女,备受宠爱。这里用"钟爱非寻常"强调母亲在娘家的特殊地位,为后文铺垫。

二、父母婚姻的独特选择
诗中透露一个有趣细节:外祖父拒绝了许多富豪子弟的提亲("岂无富豪子,熟视不得当"),最终选择出身儒家的作者父亲。这里"择婿流俗外"说明外祖父看重品德学问而非财富,用"古罍洗"比喻父亲的高洁品格,虽然这种品格在当时("盆盎场")不被重视。

三、人生遗憾与期许
转折出现在"二十一年閒"之后,双亲相继离世,而作者功名未就("杏园仅沾芳"指科举成绩一般)。"欲报天茫茫"表达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最后将希望寄托在女婿和外甥身上,"努力各努力"的重复使用,像长辈拍着肩膀叮嘱,朴实有力。

全诗的魅力在于:
1. 用家庭故事讲述人生道理,像长辈唠家常般亲切
2. "蚊虻负山"的比喻生动形象,表达难以回报亲恩的愧疚
3. 结尾从伤感转为激励,体现中国人"薪火相传"的家庭观

最打动人心的句子是"膝閒出苦语,此心汝其偿",仿佛看见老人拉着孩子的手说"你要替我完成心愿啊",这种代际之间的情感托付,跨越时空依然能引起共鸣。

陈著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