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德基效欧阳体作雪诗禁体物之字兼送表臣

朝来冻坐如缩龟,不闻打窗那得知。
江南地暖亦有此,惊心远自龙沙吹。
六一居士最能赋,东坡先生追撚髭。
腐儒得句亦起舞,砚寒沃笔浮轻澌。
征尘暗天铁马健,衣冠南奔身世危。
兄弟相望音信绝,梳头纷纷满面丝。
裋褐袖手如怀冰,车马不来奚所为。
前年毗陵雪盈尺,蟹螯犹记左手持。
归来浩歌仰看屋,夜深凜凜粟满肌。
室中老妇几兴叹,膝下奈此号寒儿。
今年造物颇垂顾,税驾仁里欢此时。
杀鸡为黍朝夕事,苦节诸郎方下帏。
起看松竹有特操,坐对溪山无俗姿。
刘子唱高和弥寡,要当独醒歠其醨。
已呼稚子来候门,更戒黄童无扫墀。
十千不向楼头贳,一蓑正忆江上披。
五陵之客夸轻肥,呼鹰逐兽广莫驰。
五侯之第事豪侈,珊瑚照耀金屈卮。
岂如高举纵清赏,钩帘一目万景随。
亦有末至居客右,其言不让故哂之。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冬天雪景和人生感慨,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第一层是"冻出来的生活画面"。开头用"缩龟"形容冷得蜷缩,非常生动。诗人说江南虽然暖和但也有大雪天,回忆起从前在北方龙沙地区见过的雪景。他用欧阳修、苏轼两位大文豪的典故,暗示自己虽然是个穷书生(腐儒),但看到雪景也忍不住要写诗。

第二层是"雪中的人生感叹"。诗中穿插了战乱年代的记忆:铁马征尘、百姓南逃、兄弟离散、生活困顿。特别感人的是描写贫寒家庭的部分:老妇人叹气、孩子冻得直哭,去年还能吃螃蟹,今年只能杀鸡做饭,但孩子们还在坚持读书。这些细节真实反映了普通人在乱世中的坚韧。

第三层是"清贫中的高雅"。诗人用对比手法:一边是富豪们打猎宴饮的奢侈生活,一边是自己清贫却高雅的生活——赏雪看松竹、观溪山美景。最后几句特别有意思:诗人嘱咐童子别扫雪,想披蓑衣赏景,这种对自然美的珍视,正是文人雅士的精神追求。

全诗最打动人心的,是把大雪天的寒冷、战乱年代的苦难、清贫生活的坚持,都融入了一次普通的冬日回忆中。诗人没有直接抱怨命运,而是通过"冻得发抖还要写诗""孩子挨冻还在读书"这些细节,展现了中国文人"苦中作乐"的精神境界。

李处权

(?—1155)宋徐州丰县人,徙江宁溧阳,字巽伯。李淑曾孙。徽宗宣和间,与陈恬、朱敦儒并以诗名。南渡后曾领三衢。卒年七十余。有《崧庵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