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晞扬贫甚爨烟不属而读书

荷锄初读书,中原已鼎沸。辍耕仰太息,衣食尚卒岁。

喧呼传点丁,田庐忽湮替。产尽犹索租,从何出租税。

乃知天宝后,信如石壕吏。君门九重深,旗戟森兵卫。

朱轓背相望,莫肯察凋弊。赖子天资高,追琢自成器。

时能从诸生,扣门来问字。长篇烂溢目,春葩吐奇丽。

饥虽不堪煮,要自饱风味。乃翁昔好事,宾客常满位。

小儿听客语,炊甑忘著箅。岂虑饭成糜,迩来糜亦废。

时能馈升斗,与子黔突喙。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贫苦读书人刘晞扬的生活困境,同时展现了他在艰难中坚持求学的精神。全诗用朴素的语言勾勒出乱世中小人物的生存状态,读来令人心酸又敬佩。

前八句像一组电影镜头:先是一个农夫放下锄头读书的画面,紧接着中原战乱的背景展开。官府催租的喧闹声中,农民田产被夺却还要交税,就像杜甫《石壕吏》里写的天宝年间惨状。这里用"产尽犹索租"五个字,就戳破了乱世中官府对百姓的残酷剥削。

中间部分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朱门大官的车马排场("朱轓背相望"),一边是无人关心的民间疾苦。但诗人笔锋一转,突然赞扬刘晞扬天资聪颖,在饥饿中仍坚持求学,像未经雕琢的璞玉终将成器。用"春葩吐奇丽"比喻他写的文章,暗示寒门也能出才子。

最动人的是结尾的家庭场景:回忆过去宾客满堂时,小孩听得入迷把饭煮糊;而现在连糊粥都吃不上了。最后两句尤其催泪——偶尔有人送点粮食来,才能让这个被烟熏黑灶台的读书人吃上饭("黔突"指被炊烟熏黑的烟囱)。这个细节把贫士的窘迫与坚韧都凝固在一幅画面里。

全诗最打动人心的,是它真实展现了知识在苦难中的光芒。刘晞扬饿着肚子读书的形象,正是中国古代寒门士子的缩影。诗人没有刻意美化贫困,而是通过"忘著箅(蒸笼)煮糊饭"、"烟熏黑的灶台"这些生活细节,让读者看见苦难中依然跳动着的求知火焰。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精神追求的力量,正是这首诗穿越时空依然动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