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吾年如此

吾年如此,更梦里、犹作狼居胥意。千首新诗千斛酒,管甚侯何侯齿。员峤波翻,瀛洲尘败,吾屐能销几。经丘寻壑,是他早计迟计。犹记辰巳嗟嗟,故人贺我,且勉呼君起。五十不来来过二,方悟人言都戏。以我情怀,借公篇韵,恨不天为纸。馀生一笑,不须邴曼容例。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克庄晚年作品,用豪放自嘲的笔调写出了一个不服老文人的复杂心境。

上阕开篇就很有意思:作者说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梦想像霍去病那样在狼居胥山建功立业。这种"老骥伏枥"的壮志与现实的落差,通过"更梦里"三个字显得既可爱又心酸。接着他说自己靠写诗喝酒度日,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他该退休了("侯齿"指做官的年龄限制),用夸张的"千首新诗千斛酒"展现文人式的反抗。

中间部分更妙:传说中的仙山(员峤、瀛洲)都要倾覆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穿坏几双木屐呢?表面说寿命有限,实则暗讽时局动荡。最后两句像是自问自答:游山玩水这种事,到底是早该做还是晚做?其实根本不存在正确时机。

下阕转入回忆。记得中年时(辰巳指四十多岁)朋友劝他振作,如今五十多岁才明白人生如戏。最精彩的是"恨不天为纸"这句,把文人骨子里的创作狂想写得淋漓尽致——恨不得把整个天空当稿纸来抒写情怀。结尾的"馀生一笑"看似洒脱,但"不须邴曼容例"(不学古人八十岁还做官)的典故,还是透露出几分不甘。

全词就像个倔老头在酒后的独白:时而豪言壮语,时而自嘲认命,但字里行间始终跳动着不服输的文心。这种真实鲜活的生命力,正是打动现代读者的关键。我们看到的不是完美的英雄,而是一个会做梦、会抱怨、会自省,却始终热爱生活的可爱老人。

刘辰翁

刘辰翁(1233.2.4—1297.2.12),字会孟,别号须溪。庐陵灌溪(今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梅塘乡小灌村)人。南宋末年著名的爱国诗人。 景定三年(1262)登进士第。他一生一生致力于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活动,为后人留下了可贵的丰厚文化遗产,遗著由子刘将孙编为《须溪先生全集》,《宋史·艺文志》著录为一百卷,已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