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之纯少监惠砚

黄公山下黄鸡秋,持节恤刑曾少休。
小人负弩得开道,扫叶张饮林岩幽。
相传有石非地产,列仙持来自罗浮。
酒酣步出云雨上,南抚方城西嵩丘。
林端乃见石空洞,猛兽贔屭踞上头。
鸟道兔迒谋挽致,万牛不动五丁愁。
道家蓬莱见仙伯,我亦洗湔与清流。
探囊赠研颇宜墨,近出黄山非远求。
乃知此山自才美,物欲致用当穷搜。
迷邦故令成器晚,不琢元非匠石羞。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诗人收到朋友赠送的一方砚台后,触发的山水奇想和人生感悟。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六句)像电影开场:黄公山下秋色里,诗人回忆自己当年奉命巡查时,随从开路的场景。他们在山林间清扫落叶、饮酒休憩,听当地人传说山中有神仙从罗浮山带来的奇石。

第二部分(中间八句)是奇幻探险:诗人酒后半梦半醒间"云游",仿佛看见南方方城山、西方嵩山之间,有猛兽盘踞的奇异石洞。用夸张手法说这石头太重,五丁力士(神话中的大力士)和万头牛都搬不动,暗示砚台石材的珍贵难得。

第三部分(后六句)回归现实:诗人把赠砚的朋友比作道家仙人,自比洗净尘俗的隐士。通过"黄山砚台虽近,却似蓬莱珍宝"的对比,悟出人才就像这山石,需要慧眼发掘。最后两句最妙——好的器物需要时间打磨,就像人才需要历练,但真正的美玉(人才)即使不雕琢,也并非工匠的过失,暗含对怀才不遇者的宽慰。

全诗妙在把一方砚台写得气象万千:从现实到幻境再回归生活,把石头传说、人才哲理和友情馈赠完美融合。最打动人的是结尾的豁达——既承认"大器晚成"的现实,又温柔地告诉读者:未被发现不是你的错,就像山中美玉,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黄庭坚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