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舍七首

人言我身长,尽度难为裁。
居然一瓠壶,略可当酒杯。
只交市井谈,面涴俗子埃。
谓予倘不化,未觉逆旅猜。
但恐醉语误,积毁能焚骸。
殷勤王先生,脱袜何贤哉。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幽默自嘲的口吻,描绘了一个身材高大却处境尴尬的旅人形象,暗含对世俗眼光的讽刺。

开头四句像在讲段子:别人总说我个子太高("人言我身长"),做衣服的布料都不够用("尽度难为裁")。我这个大高个活像个大葫芦("居然一瓠壶"),勉强能当个酒杯用——这里用夸张比喻,把高瘦身材比作酒壶,既自嘲又带着几分得意。

中间四句转入现实困境:只能和市井小民闲聊("只交市井谈"),脸上沾满俗世尘埃("面涴俗子埃")。别人觉得我不懂变通("谓予倘不化"),连旅馆老板都怀疑我住不起店("未觉逆旅猜")。这里揭示了高个子在现实中的不便,暗讽世人以貌取人。

最后四句突然转折:怕自己酒后失言("但恐醉语误"),流言蜚语会把人烧成灰("积毁能焚骸")。这时突然感谢王先生("殷勤王先生"),居然不嫌弃地脱袜同眠——这个结尾既温馨又滑稽,用"脱袜"的生活细节,展现患难中的真情,比什么大道理都动人。

全诗妙在把身体特征、生活窘迫和人情冷暖,都用日常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就像现在朋友间调侃"长得高了不起啊",但笑着笑着就品出几分心酸,最后又被"好基友不嫌弃脚臭"的温暖治愈。古人用这种接地气的方式告诉我们:别太在意他人眼光,总有人会接纳真实的你。

敖陶孙

字器之,号臞翁,一号臞庵,自称“东塘人”。淳熙七年(1180年)乡荐第一,客居昆山。在太学,曾写诗送朱熹,又作诗悼赵汝愚,忤韩侂胄。庆元五年(1199年)进士。历任海门县主簿,漳州府学教授、广东转运司主管文字。因临安书商陈起刊刻《江湖集》受株连贬官。官至温陵通判。宝庆三年(1227年)卒。著有《臞翁诗集》2卷,收入《南宋群贤小集》。《江湖集》、《江湖后集》可见其佚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