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三首

御君文茵畅毂之宝车,升君旋题刻桷之华堂。
饮君蒲萄琥珀之美酒,服以华袿绣结之衣裳。
妾颜不如花与玉,妾心自比双鸳鸯。
朝奉君前,夕侍君旁。
承君之欢,不出洞房。
岂知贵貌不贵心,转眼秋风霜霰侵。
明月长虚文锦帐,清宵不断白头吟。
行路难,心烦冤。
自家结发尚如此,路上之人何足言。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位女子的口吻,讲述了她从受宠到被抛弃的悲惨遭遇,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女性依附男性的不幸命运。

诗的前半部分用奢华的生活场景开头:女子乘坐着精美马车,住在雕梁画栋的华屋,喝着葡萄美酒,穿着锦绣衣裳。表面看是富贵生活,但"妾颜不如花与玉"一句转折,暗示她只是靠容貌取悦丈夫。她自比"双鸳鸯"表白忠心,每天从早到晚侍奉丈夫,却只能困在"洞房"这一方天地。

后半段急转直下:丈夫只看重容貌不重真心,随着女子容颜老去("秋风霜霰侵"的比喻),她就被冷落了。"明月长虚"的帐子和"白头吟"形成强烈对比,展现空闺独守的凄凉。最后"行路难"的感叹尤为沉痛:连结发夫妻都如此薄情,路上陌生人的冷漠就更不用说了。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三个反差:奢华生活与精神空虚的反差,昔日恩爱与突然抛弃的反差,以及"不出洞房"的奉献与"白头吟"结局的反差。通过这些对比,诗人让我们看到:在男权社会里,女性无论怎样付出,最终都难逃被物化、被抛弃的命运。诗中"贵貌不贵心"六个字,道破了封建婚姻的残酷本质。

张时彻

(1500—1577)浙江鄞县人,字维静,一字九一,号东沙。受业于族子张邦奇,治程朱学。嘉靖二年进士。历官福建、云南、山东、湖广、四川,所至有政绩,终官南京兵部尚书。五十三岁罢官里居。寄情文酒而不忘用世之志。有《明文范》、《善行录》、《救急良方》、《芝园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