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舟(九月二十九日)

解舟城之南,橙橘半青黄。
时节岂不好,胡为辞故乡。
亲朋送我行,殷勤馈壶觞。
我欲与之饮,舟去留靡遑。
僮仆别我归,黯然颜色伤。
问我何时还,田园又成荒。
我心愧其言,老矣身皇皇。
五载走三州,道路险且长。
屡⑴请方得祠,暂归又怀章。
挈家入南闽,儿女不尽将。
馀生疾病多,满镜须髯苍。
到官即有乞,行将返耕桑。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离开家乡时的复杂心情,用日常生活的细节展现了人到暮年的无奈与感伤。

开篇用"橙橘半青黄"点明深秋时节,本该是丰收团聚的好时候,自己却要远行。亲友们带着酒来送别,但船马上就要开,连喝一杯告别酒的时间都没有,这种匆忙更凸显离别的仓促。

最打动人心的细节是僮仆的告别。仆人问主人什么时候回来,担心田园又要荒芜。这句问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作者内心的愧疚——他无法给出归期,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如何。五年来辗转三州,好不容易求得一个官职,现在又要拖家带口去福建,连儿女都不能全部带上。

最后几句是暮年写照:满身疾病、胡须花白,刚到任就想着辞职归田。这种"身在官场心在田园"的矛盾,正是古代文人常见的困境。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一位老人絮絮叨叨的心里话,但正是这种朴实无华的叙述,让读者真切感受到生活重压下的疲惫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