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元次山舂陵行

徵求日以繁,逋欠日以积。
斯民丧乱余,哀哉生计拙。
大户尽逃亡,小户遗单孑。
可怜墟里间,往往炊烟绝。
去年又歉收,亩谷不盈石。
尽室一饱难,愁肠蕴百结。
刺史职抚字,何以安兀臲。
流离尚未定,官符下稠叠。
国用有常经,敢不勤督责。
频年普蠲减,朝令非甚迫。
奈何期会逾,罪谴懔莫释。
起视鸿雁嗷,哀哀满中泽。
田园非所靳,儿女非所惜。
独恨受者谁,相与增哽咽。
百死余一生,那忍更摧折。
朝廷鞭扑具,岂为穷黎设。
况复室悬磬,鞭扑亦何益。
忆昔奉简书,此邦移节钺。
帝曰咨汝才,努力务存活。
圣人重爱民,敢惜一官掷。
私愿宽法令,起死而肉骨。
庶几流亡归,稍稍复征额。
民穷盗贼源,谁其鉴覆辙。
流涕为此诗,輶轩尚采择。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战乱后百姓的悲惨生活,以及地方官员在收税时的两难处境,充满了对人民的同情和对现实的无奈。

诗的开头直接点出问题:官府征税越来越频繁,百姓欠的税越积越多。战乱后的老百姓生活本就艰难,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有钱人都逃走了,只剩下穷苦人家,村里经常连做饭的炊烟都看不到。去年收成不好,一亩地收的粮食连一石(约60公斤)都不到,全家人吃饱都困难。

作为地方官(刺史),既要安抚百姓,又要完成朝廷的征税任务。朝廷虽然减免了一些赋税,但催税的命令还是不断下达。官员们也很为难:不催税会被治罪,催税又看到百姓实在活不下去。诗中用"鸿雁哀鸣"的比喻,形容百姓像失去家园的鸟儿一样可怜。

百姓们说:我们不是舍不得田地儿女,只是不明白这些税收上去到底给了谁。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实在经不起更多折磨了。朝廷的刑具,难道就是为穷苦人准备的吗?更何况家里早就一无所有,打我们也没用啊!

最后诗人回忆当初受命为官时,皇帝嘱咐要爱民如子。他宁愿冒着丢官的风险,也想请求放宽法令,让百姓能活下去。希望流亡的人能回来,慢慢恢复生产。诗人警告说:百姓穷困是盗贼的根源,这个教训应该记住啊!他流着泪写下这首诗,希望朝廷能听到这些声音。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真实反映了古代社会的民生疾苦,既写出了百姓的绝望,也表现了有良知的官员内心的矛盾。诗人没有简单指责谁,而是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没饭吃、被迫卖儿卖女等),让读者感受到那个时代的苦难,引发人们对民生问题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