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声 晓起买花有感

风雨连朝,春色不知馀几。见筠篮、粉红香腻。高呼低唤,奈绣帘深闭。

料多娇、惺忪犹未。

惜花人早,买得酴醾半蕊。手擎来、燕随莺睨。兰闺昔日,有翠螺新髻。

今教我、寄将谁是。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清晨买花的小场景,却透露出深深的寂寞与物是人非的感慨。

上片从风雨天气写起:连绵风雨过后,春天还剩多少美好呢?这时看见卖花人竹篮里沾着雨露的鲜花,娇艳动人。卖花人高一声低一声地吆喝,可深宅大院的绣帘都紧闭着——那些闺中女子大概还在睡懒觉呢。这里用"惺忪犹未"(睡眼惺忪还没醒)的俏皮想象,反而衬托出街头的冷清。

下片转到买花人身上:爱花的人早早出门,只买到一朵半开的酴醾花。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半蕊"既写实(风雨摧残后花不多),也暗示心情的不圆满。最动人的是"燕随莺睨"这个画面:手里的花引得莺燕都侧目,仿佛连鸟儿都在好奇"这花要送给谁"。

最后四句是情感爆发点:想起从前,可以把花插在恋人新梳的发髻上。可现在呢?"寄将谁是"这个问句里,藏着无处安放的思念。全词最妙的就是把"买花"这件小事,写成了"无人可赠"的孤独心事,风雨中的残花、紧闭的绣帘、半开的花朵,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物是人非的怅惘。

沈谦

(1620—1670)明末清初浙江仁和人,字去矜,号东江子。明诸生。少颖慧,六岁能辨四声。长益笃学,尤好为诗古文。崇祯末,为西泠十子之一。入清,以医为业。有《东江集钞》、《杂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