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中年怕见离筵,恶怀易感欢难遇。愁城百丈,旧时全仰,酒兵遮护。

不饮而今,如何禁得,欲行还住。与元戎已别,弓刀小队,能为我、年来去。

一阵黄昏细雨。正心头、万丝千绪。几家灯火,烟迷湖水,风号堤树。

咫尺重闉,故人千里,可能无句。听谯楼,更鼓寒声历历,倚篷窗赋。

现代解析

这首《水龙吟》写的是一个中年人面对离别时的复杂心情,像一杯苦涩又回甘的酒。全词用日常可见的景物和细腻的心理描写,把离愁别绪写得特别真实动人。

上片开头就直白地说"中年怕见离筵",人到中年最怕酒席上的分别,因为这时候快乐难得而伤感很容易被勾起。接着用"愁城百丈"这个比喻,说烦恼像座高城,以前全靠喝酒(酒兵)来抵挡,可现在连酒都不敢喝了,因为一喝更难受。最后写虽然已经和主将(元戎)道别,但还是希望那些带刀的随从能为自己多留一会儿,这种矛盾心理特别真实。

下片画面转到黄昏细雨,这时离愁就像雨丝一样密密麻麻。看着远处朦胧的灯火、雾气笼罩的湖面、狂风中摇晃的堤树,这些景物都在烘托他烦乱的心情。最打动人的是最后几句:明明近在咫尺的城门(重闉),却感觉故人已远在千里;听着谯楼传来的更鼓声,只能独自靠着船窗写诗。这种空间上的近与心理上的远形成强烈对比,把离别后的孤独感写得入木三分。

全词没有用特别深奥的典故,就像在听一个中年人娓娓道来他的心事,景物描写和心理活动自然交融,让普通读者也能感受到:原来古人和我们一样,面对离别时也会如此纠结和不舍。

张之翰

(1243—1296)邯郸人,字周卿,号西岩老人。世祖至元末自翰林侍讲学士,知松江府事,有古循吏风。时民苦荒,租额以十万计,因力陈其弊,得以蠲除。有《西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