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武康大水净林寺山门殿屋悉皆倒敝

仲秋秋阴合,壁落走鼯鼠。
彻宵风雨骤,平地生洲渚。
莫辨路与溪,庐舍失处所。
净林古梵屋,木佛岂得御。
当门金刚恶,兹复化何许。
方丈九旬僧,足废不能举。
徘徊想旧历,突突起沙屿。
遗关茁芝菌,卧竹压麻苧。
山民穷无告,谋食屡多阻。
三乡凡几户,竟堕鱼鳖侣。
伤痛李生迂,卷尽牌头墅。
独慨虚浮身,昏迷怯幽伫。
上流未偃戈,战血冱荆楚。
近畿天示儆,岁月不我与。
就食难下咽,酸恨彻心膂。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洪水灾害后的悲惨景象,语言直白却充满力量。

开头写洪水来临前的阴郁氛围:秋日阴云密布,墙壁缝隙里窜出惊慌的鼯鼠。接着用"彻宵风雨骤"四句,生动展现洪水肆虐的场景——一夜暴雨后,平地变成汪洋,道路与溪流难以分辨,房屋被冲毁。

寺院也未能幸免:古老的净林寺被摧毁,木头佛像无力自保,门口威严的金刚塑像也不知被冲到哪里。一位年迈的僧人因腿脚不便,只能艰难徘徊,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变成沙丘岛屿。

灾后细节令人心碎:倒塌的门框长出野菌,倒下的竹子压着麻苎(一种植物)。山民失去家园,连觅食都困难。许多乡亲沦为水中鱼鳖的食物,暗指大量百姓溺亡。

诗人特别提到"李生"的迂腐(可能指当地官员),只顾收拾自家别墅的牌匾,却对灾情无动于衷。最后诗人联想到战乱未平("上流未偃戈"指上游仍在打仗),如今天灾又至,百姓连吃饭都难以下咽,痛苦深入骨髓。

全诗通过具体意象(鼯鼠、木佛、芝菌)和对比手法(僧人的无助与李生的自私),让读者感受到天灾人祸的双重打击,既有对自然的敬畏,也有对现实的批判,饱含对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

董嗣杲

董嗣杲,字明德,号静传,杭州(今属浙江)人。理宗景定中榷茶九江富池。度宗咸淳末知武康县。宋亡,入山为道士,字无益。嗣杲工诗,吐爵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