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挽二首 其一
呜呼骑牛人，汝往一何速。形神如此癯，寿命岂终促。
壮岁即抱病，有书不能读。守兹固穷节，不能养亲禄。
既无耕种力，靡水与菽。日月忽不掩，今晨当就木。
大化已云终，何劳妻子哭。永别竟无归，荒坟草余绿。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病弱书生在临终前写给自己的挽歌，用朴素直白的语言道尽了一生的辛酸与豁达。
开头"呜呼骑牛人"像是作者在叹息着呼唤自己，用"骑牛人"这个接地气的形象自嘲——我不过是个骑牛的普通人啊，怎么就要匆匆离世了呢？接着用"形神如此癯"（身体和精神都如此瘦弱）解释早逝的原因，透露出长期病痛带来的憔悴。
中间八句是沉痛的人生总结：年轻时就得病无法读书，虽然坚守读书人的气节（固穷节），却穷得没法奉养父母；既没力气种地，连最粗糙的饭食（菽，指豆类）都常常断炊。这些白描般的句子像临终忏悔录，没有华丽修辞，却让读者看到一个被贫困和疾病双重打击的读书人形象。
最后六句笔锋一转，展现出超脱生死的气度。把死亡说成"就木"（进棺材）这么直白，嘱咐妻子不必痛哭，将生命终结看作自然规律（大化）。最动人的是结尾画面：荒坟上长出的青草，用生生不息的自然景象冲淡了死亡的悲凉，仿佛在说：我的生命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全诗就像一位贫病交加的老友在病榻前娓娓道来，既有对坎坷命运的不甘，又有看破生死的从容。最打动人心的正是这种真实——不掩饰痛苦，也不故作豁达，让读者看到古代底层知识分子最真实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