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哀

《殷武》诵罙阻,周鲁歌东征。
圣哲则有然,我何敢留行。
斩牲祀好畤,衅鼓起前旌。
野布鱼丽阵,山鸣铙吹声。
函关何用塞,受降行已城。
路逢故乡人,取书寄东京。
寄言东京友,勉树千载名。
一身未足惜,妻子非无情。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将领奉命出征的场景,既展现了军旅豪情,又流露出对家人的牵挂,充满家国情怀与人情味的矛盾张力。

开篇用商周典故(《殷武》讲商朝征荆楚,《东征》指周公讨叛乱)说明圣贤都曾为国征战,暗示自己出征的正当性。"斩牲祀好畤"四句生动展现战前准备:杀牲祭祀、战鼓擂响、军队布阵、山间回荡军乐声,用鱼鳞阵(鱼丽阵)、铙鼓等细节营造出肃杀雄壮的军营氛围。

"函关何用塞"转折巧妙:函谷关是著名险关,但诗人说根本不需要守关,因为受降城(前线堡垒)已经建成,暗含对军事胜利的自信。这种豪迈与后文"路逢故乡人"的温情形成对比——匆匆托人给东京(洛阳)亲友捎信,嘱咐他们"树立功名",自己则把生死置之度外。

最动人的是结尾的矛盾心理:明明说"一身未足惜"显得很洒脱,却忍不住坦白对妻儿的牵挂("非无情")。这种真实情感让铁血将军的形象变得有血有肉,既见报国之志,又显人性温度。

全诗如一部微型战争电影:有震撼的大场面(祭祀、布阵),有铿锵的音效(鼓声、铙吹),有壮志凌云的台词(圣哲榜样、不惧牺牲),最后镜头定格在家书特写上,留下余韵。古人征战题材常见,但能把英雄气概与儿女情长结合得如此自然的作品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