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 题姚栖霞女史剪愁吟同朱铁门作

银烛筵前,铁箫庵里,酒阑客正繁忧。
出一编相示,丝格银钩。
真是閒愁万斛,问恁地、剪得卿愁。
分明是,芳心灰尽,红泪还流。
仙游。
一声鹤唳,恐玉宇高寒,露冷风秋。
怅不逢箫史,空怨秦楼。
便是残香剩粉,人间世、不合长留。
宵深也,吹寒角声,又满城头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才女姚栖霞的悲愁人生,用细腻的笔触展现了她的才情与哀伤。

上阕从热闹的酒宴写起,突然转到铁箫庵里的冷清场景,形成强烈对比。有人拿出一本诗集("一编"指姚栖霞的诗集《剪愁吟》),字迹工整如银钩。诗人感叹:人世间有这么多愁苦,你怎么能用文字"剪"得断呢?这里用"剪愁"这个动作,把抽象的愁绪写得生动可感。最后两句最扎心:她看似心灰意冷,其实眼泪还在默默流淌,说明痛苦从未真正消失。

下阕把姚栖霞比作仙女,说她的灵魂像鹤鸣般清越高洁,但天宫太寒冷寂寞。可惜她没遇到知音(箫史是传说中擅长吹箫的人,代指知音),只能在闺阁中独自哀怨。接着用"残香剩粉"比喻她留下的诗文,说这样美好的东西本就不该长久留在残酷的人世间。结尾最妙:夜深时,凄凉的号角声传遍全城,仿佛在为她的命运呜咽,把个人的悲哀扩展成了时代的悲音。

全词最动人的是三层对比:热闹与孤寂的对比,想剪愁却更添愁的对比,才女的高洁与世俗无情的对比。通过这些对比,我们看到一个才女在现实中的挣扎,以及她留给世间的永恒美丽与遗憾。

郭麟

(1767—1831)清江苏吴江人,字祥伯,号频伽,晚号蘧庵、复庵。一眉色白,人称“郭白眉”。诸生。屡试不第,遂专力于诗古文。醉后画竹石。诗词清隽明秀,尤善言情。有《灵芬馆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