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省试录见璋儿名喜而作此
羁人百忧集,烦乱不能理。观空息群妄,淡泊对流水。
檐端噪乾鹊,何事聒吾耳?南国贤书来,邮骑持片纸。
解额六十三,有汝名在里。大江亘南北,锁闱万余士。
高才动沦落,老至常拊髀。流年烁筋骨,饮恨积块垒。
汝年弱冠馀,腹未饱经史。不遇何足叹,得之亦偶尔。
忆汝周岁时,呱呱而索乳。汝母躬抚育,一夜常数起。
抱置大母前,呼名辄唯唯。姑妇相视笑,吾宗有孙子。
安得若长成,读书取青紫。斯言宛昨日,逝者已如彼。
伤哉泉下人,不及亲见此。吾衰久于役,蹙蹙靡所止。
膝下无他儿,举目惟在汝。幸汝名稍成,使我心窃喜。
会须览皇都,贻书趣行李。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父亲看到儿子科举上榜后,既欣喜又感慨的内心独白。全诗用平实的语言展现了复杂的人生况味,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感受:
1. 喜忧交织的父亲形象
诗的开篇先铺垫了父亲的焦虑("百忧集""烦乱"),连屋檐下的喜鹊叫声都让他心烦。直到收到儿子中举的捷报,情绪瞬间点亮。但欣喜中又夹杂着感慨——想到自己怀才不遇的过去("高才动沦落"),看着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举("弱冠馀"),既欣慰又觉得运气成分很大。
2. 温暖的成长回忆
诗人突然笔锋一转,像翻旧相册般回忆起儿子周岁时的场景:半夜哭闹要喝奶,被妈妈抱到奶奶跟前,一叫名字就乖乖应答。这些鲜活的细节让读者看到,此刻的功名喜悦背后,是二十年来家人共同的养育付出。最催泪的是想到已故的亲人("伤哉泉下人"),不能共享这份喜悦。
3. 深沉的人生体悟
在欣喜之余,诗人保持着清醒的认识。他提醒儿子中举"得之亦偶尔",不必为落第叹息。结尾"膝下无他儿"的交代,透露出这个喜讯对孤独父亲的特殊意义——这不仅是功名成就,更是血脉的延续和人生的寄托。
这首诗打动人的地方在于真实。它不像传统贺诗那样一味歌颂,而是完整呈现了一个普通父亲的矛盾心理:为儿子骄傲,又担心他年少得志;享受成功喜悦,又怀念逝去的亲人;明知功名有偶然性,却依然为此偷偷开心。这种复杂情感,今天的家长看到孩子考上名校时,依然能产生强烈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