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还家作示林古度

晨光衔北牖,揽衣庭前步。
默念戚无欢,心中缀想慕。
君问想何为,夜梦还乡去。
茫茫俄倾间,暂与骨肉遇。
我家渐水上,门前荫古树。
树下即池塘,塘边墟落聚。
墟落几迁改,归梦犹循故。
亲知异老亡,慊款如平素。
小女扶床戏,弱子缘阶骛。
攀枝不及花,牵衣适迎路。
山妻饭中厨,含泪复含哺。
入户理残机,行园摘寒瓠。
在昔怨贫贱,归来甘荆布。
绪乱语难终,神悸遂惊寤。
想像反侧际,依稀情景具。
怆怆心内酸,历历为君吐。
君亦道路人,无语空相顾。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在外漂泊的人,梦见自己回到家乡的感人故事。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梦境与现实的交织
诗的开头是清晨醒来("晨光衔北牖"),主人公因为思念家乡而闷闷不乐。他告诉朋友,自己昨晚做了个回乡的梦。这个梦特别真实——能看到老家门前的大树("门前荫古树")、池塘边的村落,虽然现实中这些地方可能已经变了样("墟落几迁改"),但在梦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2. 家的温暖细节
梦里最动人的是见到家人的场景:
- 小女儿扶着床玩耍,小儿子在台阶上跑来跑去
- 孩子们想摘花却够不着,拉着他的衣角迎接
- 妻子在厨房做饭含着泪水,又忙着织布种菜
这些日常细节("含泪复含哺""行园摘寒瓠")特别打动人,说明主人公连家里最普通的劳动场景都深深怀念。

3. 梦醒后的心酸
美梦突然惊醒后("神悸遂惊寤"),那种失落感特别强烈。诗人把梦里的情景一一回忆("依稀情景具"),心里酸楚得忍不住向朋友倾诉。最后两句最戳心:朋友也是漂泊之人,听完只能沉默对视("无语空相顾"),这种无声的共鸣比任何安慰都深刻。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用最朴实的语言说出了每个游子的心声:在外越久,对家的记忆就越清晰;梦里有多温暖,醒来就有多心酸。特别是描写妻子"含泪复含哺"的细节,让人看到家人其实也在同样思念着远行人。

吴兆

徽州府休宁人,字非熊。初喜为传奇曲。万历中游南京,与郑应尼作《白练裙》杂剧,讥嘲马湘兰。己而悔之,致力于诗,与曹学佺等结社,游武夷、匡庐、九华诸山,辑《金陵社集诗》。后出游广东,客死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