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歌赠炎陵(一作甲寅进士)陈所安①

房精(一作星)夜堕荥波中,骅骝奋出如飞龙。
昂头星宫逐枉矢,振鬣云阙追天风。
汉家将军三十六,分道出塞争奇功。
当时一跃万马(一作里)尽,蹴踏少海霓旌红。
韩哀谢舆伯乐去,蹶块□□奚官庸。
十年皂枥食不饱,虽有骏步难争雄。
春随锦鞯北陵北,秋卧衰草东阡东。
时从驽骀饮沙涧,未免泥滓沾风騣。
夜寒苜蓿山谷迥,长嘶落月天地空。
时平文轨明荡荡,万里穷荒无虎帐。
交河不用踏层冰,裹足山城学驯象。
吾闻天子之厩十二闲,骥騄并收无弃放。
金根云䍐出都门,唤取雍容肃仙仗。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天马为喻,讲述了一匹神骏非凡的千里马从辉煌到落魄的命运,暗喻人才被埋没的社会现实。

开篇用神话般的笔法描写天马降生:像流星坠入荥水,化作一匹如飞龙般的神驹。它能追星逐月,踏云御风,在汉朝将军出征时大显身手,一跃万里,连海浪都被它踏得翻红。这里用夸张手法展现天马超凡脱俗的英姿。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伯乐(识马人)的离去,天马沦落到庸人手中。十年间只能吃马槽里的劣质草料,空有本领却无处施展。春天被拴在北陵,秋天卧在东郊,甚至要和劣马一起喝泥水,鬃毛都沾满污垢。寒夜对着山谷的苜蓿草长嘶,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这些细节生动展现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最后笔锋一转:如今天下太平,连边疆都不再需要战马,千里马竟被派去学驯象。诗人忍不住呼吁:天子的马厩本该广纳良驹,为何不让这样的宝马配上金鞍,加入庄严的仪仗队呢?这里既是对统治者浪费人才的讽刺,也饱含对怀才不遇者的深切同情。

全诗最打动人的是三个对比:天马当初腾云驾雾的英姿与后来泥泞中打滚的落魄对比;它日行万里的本领与被用来驯象的荒谬对比;以及"万里穷荒无虎帐"的太平景象与人才被埋没的现实对比。这种强烈反差让人深刻感受到:世上最悲哀的不是没有千里马,而是有了千里马却用来拉磨。

刘诜

(1268—1350)吉安庐陵人,字桂翁,号桂隐。性颖悟,幼失父。年十二,能文章。成年后以师道自居,教学有法。江南行御史台屡以遗逸荐,皆不报。为文根柢《六经》,躏跞诸子百家,融液今古,四方求文者日至于门。卒私谥文敏。有《桂隐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