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甲妇①

大甲妇,一何苦。
为夫馌饷为夫锄,为夫日日绩麻缕。
绩缕须净亦须长,撚匀合线紧双股。
斲⑴木虚中三尺围,凿开一道两头堵⑵。
轻圆漫捲不支机,一任玄黄杂成组。
间彩颇似虹霓生,绽花疑落仙姬舞。
吾闻利用前民有圣人,一器一名皆上古。
况兹抒⑶轴事机丝,制度周详供黻黼。
土番蠢尔本无知,制器伊谁远近取。
日计苦无多,月计有馀缕⑷。
但得稍閒馀,轧轧事伛偻。
番丁横肩胜绮罗,番妇周身短布裋。
大甲妇,一何苦(黄美娥编校)。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描绘了台湾大甲地区妇女辛苦劳作的日常生活,充满对底层劳动女性的深切同情。

全诗像一组电影镜头:开头直接感叹"大甲妇,一何苦",接着用三个"为夫"排比句,展现她们既要送饭下地、又要干农活、还要日夜纺麻的繁重劳动。诗人详细描写了她们纺织的过程:要把麻线搓匀、合成双股,用中空的木筒当纺锤,织布时灵活转动不靠织机,织出的布匹色彩斑斓像彩虹,花纹灵动似仙女起舞。

中间部分通过对比更显心酸:诗人说古代圣贤发明器物都很讲究,织布机结构精密能织华服,但这些原住民妇女("土番"是古人对台湾少数民族的称呼)却用最简陋的工具。她们每天织不了多少,但坚持"日积月累",只要有点空闲就弯腰驼背地"轧轧"织布。可悲的是,男人(番丁)把好布料都穿走了,妇女(番妇)自己只能穿粗布短衣。

最后再次重复开头的感叹,像一声沉重的叹息。全诗最打动人处在于:既真实记录劳动场景(如"轻圆漫卷不支机"的细节),又通过"虹霓""仙姬舞"等美丽比喻,让艰辛劳作透出质朴的美感。这种对平凡劳动者既写实又诗意的刻画,在今天看来依然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