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六首其三

明代冯惟敏

归去乐，荒烟一望山花落。
夜月原头血吻新，斜阳枝上声如昨。
声如昨，长相语，微禽丁宁或可据。
兽蹄鸟迹难久游，故国关山不尔御。
不知尔家乐不乐，只是此中风雨恶。
吾非有翅不能飞，唤尔醒时吾亦归。

这首诗以一只小鸟的视角，讲述了对自由和故土的向往，同时暗含对现实困境的无奈。

开头“归去乐”直接点出主题——回到家乡的快乐。但随后描绘的却是荒凉的景象：山花凋零、夜月下原野显得冷清，夕阳下鸟儿的叫声依旧，却透露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伤。

“微禽丁宁或可据”意思是小鸟的叮咛或许可信，但“兽蹄鸟迹难久游”暗示生存环境的艰难，野兽的足迹遍布，鸟儿难以自由飞翔。“故国关山不尔御”则进一步表达：即使想回到故乡，关山阻隔，也难以实现。

最后几句情感更加深沉：诗人问小鸟“你家真的快乐吗？”，但随即又说“这里风雨太凶恶”，暗示现实环境的残酷。诗人感叹自己没有翅膀，无法像鸟儿一样飞翔，只能在小鸟“醒来”（或许指摆脱困境）时，自己也跟着回归。

核心情感：
1. 对自由的渴望——想象小鸟能飞越关山，回到故土。
2. 现实的无奈——风雨恶劣、兽迹遍布，生存艰难，连微小的鸟儿也难以真正自由。
3. 共情与自嘲——诗人把自己比作无翅之人，既羡慕鸟儿的自由，又深知现实束缚，只能寄托于虚幻的希望。

魅力所在：
- 用小鸟的视角，让普通读者更容易代入，感受被困、渴望归乡的情感。
- 意象生动，如“血吻新”（可能指残酷的生存竞争）、“风雨恶”，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具体可感。
- 语言平实却意味深长，比如“不知尔家乐不乐”，既是问鸟，也是问自己，透露出对“家”是否真正幸福的迷茫。

整首诗像一首忧伤的民谣，借小鸟之口，唱出人对自由、归属的永恒追求，以及在现实面前的无力感。

冯惟敏

（1511—1590）明山东临朐人，字汝行，号海浮。冯惟重弟。嘉靖十六年举人。官保定通判。能诗文，尤工乐府。所著杂剧《梁状元不伏老》盛行于时。有《山堂词稿》、《击节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