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盖山砚石歌赠曾石友(钰)刺史并序(戊子)

斧柯腹烂老龙死,碧瞳破地走龙子。
神渊自楗北壁钥,壄石踊胜压珠市。
暗潮濥濥踰岭南,毕弗凸透五盖山。
雷磞电磹蓄蟾鹆,白虎固抱黄睛耽。
呜𠛎咽剪堕臧谷,夜半无人玉灵哭。
冤精耿耿射城谯,摘岩冠拜郴州牧。
老夔昼鼾不及闻,尅遣持节即墨军。
温肌腻乳晕光泽,狻猊胄软搀香云。
黯澹滩头凤皇鷇,是君席间同乡友。
忍使怨觖作附庸,石即能言杜其口。
绿珠端捧当帘钩,红蕉气韵纤笋修。
小湘山鬼碎黄褐,偷觑欲攫投大幽。
琦瑰乃挺荒遐地,壮夫空识数丁字。
斩膘剥络始见材,瀵底深囚岂天意。
异时请看岩户集,郴人笑歌端人泣。
不见宏农陶家儿,至今配食陈公密。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五盖山出产的名贵砚台,通过生动的神话想象和现实讽刺,展现了砚石的珍贵与开采的不易。

全诗可分为四部分:
1. 开篇用神话笔法描写砚石来历(1-8句):
把砚石比作老龙死后留下的龙子,说它从地底涌出时比珠宝还耀眼。用雷雨、蟾蜍等意象渲染砚石形成时的神奇场景,就像白虎抱着黄金般珍贵。

2. 描写砚石开采的艰辛(9-16句):
用"玉灵哭""冤精射城"等拟人手法,暗示采石工人的血泪。砚石像婴儿肌肤般温润,却要像战甲一样被层层剥离。滩头的凤凰雏鸟(暗指普通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珍宝被夺走。

3. 讽刺社会现象(17-24句):
珍贵砚石产在偏远山区,像被刻意埋藏的宝物。壮汉们不识字却要干开凿的苦力,暗讽统治者浪费人才。用"郴人笑歌端人泣"对比,表现百姓的苦乐悬殊。

4. 结尾用历史典故(最后4句):
提到唐代名臣陈公密,暗示现在的官员不如古人清廉。就像弘农陶氏(制砚名家)的后人,如今只能靠祖先的名声混饭吃。

全诗妙在:
- 把石头写得像活物,充满神话色彩
- 用对比手法揭露社会矛盾
- 通过制砚过程隐喻百姓疾苦
- 结尾的历史典故让讽刺更深刻

就像在讲一个"深山宝藏"的故事,表面写砚台的珍贵,实际说的是劳动人民的血泪和社会的黑暗面。

郑珍

(1806—1864)贵州遵义人,字子尹,号柴翁。道光十七年举人,选荔波县训导。咸丰间告归。同治初补江苏知县,未行而卒。学宗许郑,精通文字音韵之学,熟悉古代宫室冠服制度。有《礼仪私笺》、《轮舆私笺》、《说文新附考》、《巢经巢经说》、《巢经巢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