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民(黄俗喜讼镇岐时作此劝之)

闭门且避事,省尔穷民钱。
莫憾居官懒,妻孥望尔还。
仓中无一粒,比日断晨烟。
侬自甘心饿,娇儿两泪涟。
肝肠痛碎绝,中夜不能眠。
望尔觅升斗,忽闻讼狱牵。
哀哉饥欲死,尚逞尔轻獧。
健讼因亡产,饥寒犹不悛。
痛儿兼痛尔,无食谁为怜。
挖蕨奴甘去,尔回种麦田。
强如罗鼠雀,枵腹与人喧。
安分救儿女,空中自有天。
莫生狂荡想,官府自周全。
万一无生路,清贫赴九泉。
我今歌且泣,劝尔此长篇。

现代解析

这首诗像一位老父亲含着眼泪在劝诫爱打官司的乡亲,字字句句都戳中老百姓的苦处。全诗用大白话讲透了三个道理:

第一,打官司是烧钱的无底洞。"闭门避事省穷钱"直接说破诉讼要花光家底,"仓中无粒断晨烟"描写打完官司米缸空空的惨状。诗人用"娇儿两泪涟"这样揪心的画面,让人看见孩子饿得直哭的场景。

第二,争讼会毁掉整个家庭。"健讼因亡产"指出好打官司必然败家,"挖蕨甘去"是说孩子饿得只能去挖野菜。最扎心的是"痛儿兼痛尔"这句,既心疼孩子也心疼大人,全家人都在遭罪。

第三,踏实种地才是活路。"尔回种麦田"是实在建议,"强如罗鼠雀"比喻打官司就像饿着肚子和麻雀抢食。最后"清贫赴九泉"说哪怕穷死也强过折腾,语气沉重但充满关怀。

全诗没有一句大道理,全是"肝肠痛碎""中夜不眠"这样接地气的描写,把打官司的后果像剥洋葱一样层层揭开,最后落到"种田保命"这个最朴实的生存智慧上。读来就像听村里长辈拍着大腿说掏心窝子的话,让人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