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陀滩

船头水怪奔,船后潜蛟吼。
巨石森我左,白波喷我石。
轻舟如飞梭,中容一线溜。
榜人划水开,势与雷霆斗。
捩柁急就之,赑屃伸颈脰。
谹然一声中,生死判清昼。
相传此惊滩,估客屡倾覆。
禅家指迷途,莲花工刻镂。
双柱立中央,呼吸金石奏。
回思下滩时,双瞳瞩前后。
相距一发间,避险如避臭。
三老犹色变,而况僮仆陋。
南来山水乡,到处堪宿留。
垂堂尚有箴,何事建溪走。
平地波澜兴,祸福巧相凑。
足迹皆宿缘,平生藉天佑。
日午恶风恬,城近惊魂收。
且看石上鸟,浴浪正褰噣。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生动描绘了一次惊险的船过险滩的经历,展现了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渺小与顽强。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生死判清昼")用电影镜头般的画面感描写险滩行船:船头有水怪般的急流,船后有蛟龙般的漩涡,两岸巨石森然,白浪拍打船身。轻舟像织布梭子一样在狭窄的水道穿行,船夫奋力划桨与激流搏斗,舵手紧急转向的瞬间,就像巨龟伸长脖子般惊险。生死就在一声巨响间被决定,画面极具冲击力。

第二部分("相传此惊滩"到"而况僮仆陋")通过三个细节加深惊险感:一是当地传说商船常在此翻沉,二是岸边有佛教石刻警示,三是双石柱像在演奏死亡金属乐般发出轰鸣。诗人回忆刚下滩时,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前后方,躲避危险像躲臭味般本能。连老船工都吓白了脸,更别说胆小的仆人了。

第三部分("南来山水乡"到最后)是惊险过后的感悟:虽然南方山水很美,但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人生就像这溪流,平地上也会突然起波澜,福祸难料。最后以温馨画面结尾:中午风停了,城池在望,惊魂甫定之际,看见水鸟正在浪花中梳理羽毛,暗示着危险过后的平静可贵。

全诗最精彩的是将自然力量拟人化(水怪、蛟龙、会演奏的石柱),用"避臭"这种生活化比喻形容避险本能,最后用小鸟梳毛的日常画面冲淡紧张感。诗人告诉我们:面对自然要心存敬畏,但渡过难关后,那些惊险经历反而会成为难忘的人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