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中吟

贞女耻自媒,大儒耻自衒。
古人藏岩穴,贤声动州县。
安车聘不出,明王犹北面。
季代重制科,词章罗英彦。
士气日以靡,士心日以变。
四方窃名流,被褐来畿甸。
滥刻诗与文,彼此相夸诞。
朝暮马厩中,欲乘阍吏便。
东阁与西掖,千金重一见。
是曰通声气,不惜身卑贱。
有时关节灵,凤池叨首荐。
得意骄后生,衣钵相流传。
亦有不得志,奔竞日云倦。
譬彼倚市门,色衰遭人谴。
穷通由彼苍,岂必事攀援。
徒丧廉耻心,千秋污笔砚。
不见韩范辈,浩气留书卷。

现代解析

这首诗《燕中吟》用对比手法讽刺了当时读书人的堕落风气,同时赞美了真正贤士的高洁品格。全诗可以分成三部分理解:

第一部分(前6句)树立正面榜样:
诗人先举出四种值得尊敬的人:守贞女子不自我推销、大学者不炫耀才华、隐士虽住山洞却美名远扬、大贤人连皇帝邀请都不出山。这些人都保持尊严,靠真才实学获得认可。

第二部分(中间18句)揭露丑陋现状:
接着用大量篇幅描写当时读书人的丑态:科举制度下,文人整天琢磨华丽文章互相吹捧;有人穿着破衣混京城,靠乱印诗集攀关系;整天蹲在官府马棚等机会,花钱买通门卫求见大官;考中的得意忘形,落选的到处钻营;像青楼女子一样,年轻受追捧,年老就被嫌弃。诗人用"倚市门"(站街揽客)这种辛辣比喻,痛批这些人丧失廉耻。

第三部分(最后4句)点明正确道路:
结尾突然拔高,说人的成败在天不在钻营,这些行为只会玷污名声。真正该学的是韩琦、范仲淹这样的大臣,把浩然正气留在书里传世。

全诗像一面照妖镜:左边照着古代贤人的清高身影,右边照着当时文人阿谀奉承的嘴脸。最厉害的是那些比喻——把跑关系的文人比作"蹲马厩""站街女",既生动又刻骨,今天读来依然能感受到诗人拍案而起的愤怒。最后用韩范二人的例子,给迷途者指了条光明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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