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全玉游永庆寺观陈井

西北有招提,洒然尘垢外。
兹游久未遑,欣与高轩会。
邃室俨图画,危亭隐松桧。
逍遥步荒径,蓊密拂轻盖。
开冬含馀清,幽律惊爽籁。
行行转城隅,亭午云容晦。
六朝三百秋,览迹增悲慨。
金舆成寒灰,簪笏散烟霭。
龙沈景阳井,栏刻惟存戒⑴。
更馀三品石,默默冷相对。
我视此邦倾,如鱼自中溃。
民财尽锱铢,民命轻草芥。
三阁与十宾,积累成大憝。
昔人赋黍离,摇摇发行迈。
偶来牵我思,已涉南荣诫⑵。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和朋友游览永庆寺时,看到陈朝古井引发的历史感慨。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幽律惊爽籁")描写寺庙环境。用"洒然尘垢外"形容寺庙超脱世俗,像被清水洗净一般。寺庙里有庄严的壁画、高耸的亭子,走在长满草木的小路上,连车盖都被茂密的枝叶轻拂。虽然是初冬,但空气清新,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让人神清气爽。

第二部分("行行转城隅"到"默默冷相对")转入怀古。中午云层遮住阳光,作者联想到六朝三百年的兴衰。用"金舆成寒灰"形象比喻昔日帝王车驾化作尘土,官员们的玉笏也像烟雾般消散。特别提到景阳井(陈后主投井之处)和井栏上仅存的戒文,还有冷冰冰的三品石(象征官阶的石头),都在默默诉说历史教训。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抒发感慨。作者把国家覆亡比作鱼从内部腐烂,批评统治者搜刮民财、漠视人命。指出陈朝修建三阁、宠信"十宾"(十位奸臣)最终酿成大祸。结尾说自己像古人写《黍离》感叹周朝灭亡一样,游览时也不禁想起历史教训,这已经涉及治国者应当警惕的"南荣之诫"(治国箴言)。

全诗通过游览所见,用鱼从内腐烂、金舆化灰等生动比喻,揭示出"治国失民心必亡"的道理。写景时清新脱俗,怀古时沉痛深刻,最后落脚到历史教训,层层递进又自然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