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十首 其六
身将隐矣,谢故人无恙,灌园差乐。
世事原非吾辈了,且向南州栖托。
半亩斜阳,一锄野水,刖自成丘壑。
柴门土锉,箸书应是僮约。
谩教车骑重来,请从此逝,高举随黄鹄。
老圃空依徐稚宅,谁荐秋风葵藿。
万柳堤荒,百花洲冷,烟月长萧索。
旧盟鸥鹭,偶然飞下寥廓。
世事原非吾辈了,且向南州栖托。
半亩斜阳,一锄野水,刖自成丘壑。
柴门土锉,箸书应是僮约。
谩教车骑重来,请从此逝,高举随黄鹄。
老圃空依徐稚宅,谁荐秋风葵藿。
万柳堤荒,百花洲冷,烟月长萧索。
旧盟鸥鹭,偶然飞下寥廓。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决心隐居的人告别朋友、远离尘世的故事,字里行间透着洒脱与孤寂交织的复杂情感。
上阕开篇就亮明态度:我要隐居了,感谢老友们关心,但种菜浇园的平淡生活更让我快乐。作者用"世事原非吾辈了"这种大白话,直截了当说"世界上的麻烦事本就不是我们能管的",决定搬到南方乡下。接着用"半亩斜阳,一锄野水"这样接地气的画面,描绘出田园生活的简单美好——在夕阳下耕锄一小块地,就能自成一方天地。最后两句特别有趣:柴门土灶边写的书,大概只能是和仆人签的劳务合同(僮约),幽默中带着对文人身份的自我调侃。
下阕语气转为决绝:别说要派车马接我回去,我要像黄鹄鸟一样远走高飞。但随即又流露出孤独感:老菜园子空对着徐稚(东汉隐士)的旧宅,再没人摘秋葵来招待客人了。通过"万柳堤荒""百花洲冷"的荒凉景象,暗示隐居生活并非全然美好。结尾的"旧盟鸥鹭"最耐人寻味:当年说好一起隐居的白鸥,如今也只是偶尔飞过辽阔天空,透露出隐居者终究难逃寂寞的真实心境。
全词像一封充满画面感的辞职信,既有"我要去种田"的痛快宣言,又有"一个人其实挺孤单"的内心独白。作者把锄头、土灶这些农家物件写得诗意盎然,又把孤独寂寞包装成"与鸥鹭结盟"的浪漫,让人看到隐居不仅是逃避,更是一种需要勇气的选择。
项鸿祚
项鸿祚(1798~1835)清代词人。原名继章,后改名廷纪,字莲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道光十二年(1832)举人,两应进士试不第,穷愁而卒,年仅三十八岁。家世业盐筴,巨富,至君渐落。鸿祚一生,大似纳兰性德。他与龚自珍同时为“西湖双杰”。其词多表现抑郁、感伤之情,著有《忆云词甲乙丙丁稿》4卷,《补遗》1卷,有光绪癸巳钱塘榆园丛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