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柳絮飞无力。
问东风、天涯吹送,几时才歇?
一片矫红辞花去,看有千番欹侧。
知多少、胭脂暗泣。
只有愁云凝不散,做丝丝、泪点还长绝。
春到此,亦轻别。
去年团扇长相亿,料新来、尊前难问,旧时明月。
沟水东西流到海,便有相逢时节。
又只恐、蓬莱路隔。
欲向东君深深诉。
怕春归、从此无消息,嘱燕燕,莫频说。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暮春景色为背景,通过细腻的意象传递出深沉的离别愁绪。

上阕用柳絮开篇,写暮春时节的无力飘飞,像是向东风发问:你要把春天吹到何时才停?"一片娇红"写落花飘零的姿态,"胭脂暗泣"把落花比作女子哭花的妆容,而凝结不散的愁云就像擦不干的泪水。春天就这样轻易地告别,带走了美好。

下阕转入人事。主人公看着团扇想起去年相聚,如今却再难把酒赏月。"沟水东西流"用分流的溪水终将汇入大海,比喻有缘人终会重逢,但又担心仙凡路远。最后想向春神倾诉心事,却怕春天一去不返,只好叮嘱燕子别再多说,把欲言又止的惆怅写得格外动人。

全词最妙处在于将春天拟人化,把自然季节的更替写成一场不忍告别的离别。通过落花、愁云、流水等意象层层递进,把对春光流逝的不舍,和对人事聚散的感伤完美融合,读来余韵悠长。

张惠言

张惠言(1761~1802)清代词人、散文家。原名一鸣,字皋文,一作皋闻,号茗柯,武进(今江苏常州)人。嘉庆四年进士,官编修。少为词赋,深于易学,与惠栋、焦循一同被后世称为“乾嘉易学三大家”。又尝辑《词选》,为常州词派之开山,著有《茗柯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