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丁龙泓过潮鸣寺访大圜上人观戴进画功德诸像立轴残本

城东结游侣,残腊得清暇。
忻兹后梁寺,复驻南宋驾。
冰释鱼尾莘,林疏鸟鸣沙。
菜甲畦棱斜,山影屋头亚。
旁闯白竹扉,中启赤华舍。
上人此安禅,苔榻句无价(雨深苔到榻粮欠鹤辞笼上人句也)。
语及戴画迹,尘网解包乍。
迦文失庄严,天女尚娅姹。
冠花凹凸裂,衣叶披翻罅。
散脂药叉徒,戈鋋俨欲下。
又写尸陀林,枯骼瘦堪怕。
圆劲意犹存,精彩炯相射。
当时修门召,画院定雄霸。
赠诗虽有杨(士奇),被放无奈谢(廷循)。
人往三百年,一艺妒堪咤。
冥搜作佛事,旧观随元化。
聊为柯古述,归剪寒灯夜。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几个朋友在冬天去潮鸣寺游玩,偶遇一幅残破古画的经历。全诗用平实的语言记录了这次文化探访的所见所感。

开头交代时间地点:寒冬腊月,诗人和朋友丁龙泓到城东的潮鸣寺游玩。这里用"残腊""清暇"点出冬日闲暇的氛围。接着描写沿途风景:冰面融化露出鱼尾般的水草,稀疏的树林里鸟鸣声像沙沙作响,菜畦排列整齐,山影低垂在屋檐下——这些细腻的观察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进入寺庙后,诗人注意到禅房简朴的环境,特别提到僧人写的"雨深苔到榻"这句诗,暗示这里充满禅意。当僧人展示戴进(明代画家)的残破画作时,诗歌重点转向对艺术的描写:虽然画作年久失色,但依然能看到庄严的佛像、婀娜的天女,人物衣冠的褶皱裂痕都栩栩如生。画中还有凶猛的护法神将和恐怖的尸骨场景,用"戈鋋俨欲下""枯骼瘦堪怕"等生动描写,让读者感受到画作的震撼力。

最后诗人感慨:虽然戴进当年在画院称雄,但终究难逃被排挤的命运。三百年过去,画作残破却依然精彩。结尾"聊为柯古述,归剪寒灯夜"表明诗人要把这次见闻记录下来,在寒夜灯下细细回味。

全诗的魅力在于:把一次普通的冬日访寺写得充满文化韵味,既有对自然景物的敏锐捕捉,又有对艺术品的专业鉴赏,最后升华到对艺术永恒价值的思考。诗人用"菜甲畦棱斜"这样的生活化比喻,和"戈鋋俨欲下"这样的动态描写,让古老的佛教艺术显得格外鲜活。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