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寿作

平生无别怀,所志在素履。
华膴非所荣,遑日羡金紫。
鹤发垂高堂,捧檄聊相喜。
跋涉赴中山,不以折腰耻。
抚字良非轻,职守何敢弛。
晨夕抱如伤,每饭怜赤子。
饥溺良可扰,愧我官卑耳。
以此痛肺肝,披衣常夜起。
迂拙非逢时,肮脏招物訾。
苍茫人世闲,吾道同敝屣。
搔首问青天,悠悠何所止。
缅古保民人,千载垂青史。
熙熙仁寿风,歌颂犹未已。
兀坐契遐心,思欲仿前轨。
跬步多棘荆,何如乐秋水。

现代解析

这首诗《在灵寿作》是一位清廉官员的内心独白,用朴实语言展现了他的人生追求和为官之道。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1. 初心与选择(前8句)
诗人开篇就说自己一生没有别的追求,只愿保持朴素本心。他不羡慕华服高官("金紫"指高级官服),即使白发老母在家,接到任命书("捧檄")也只是勉强高兴。他明知去中山任职要辛苦奔波,但不在乎被人说"折腰"(低头做官),因为在他心里,尽责照顾百姓比面子更重要。

2. 为官的煎熬(中间12句)
这段最能打动人。诗人描述自己每天早晚都像照顾伤员一样牵挂百姓,每顿饭都想着挨饿的平民("赤子")。他痛苦于自己官职太小,无法帮更多人,常常半夜披衣起床焦虑。虽然因为正直("肮脏"在这里指刚直)被人说闲话,但他把世俗规则看作破鞋一样不屑一顾。这里"问青天"的迷茫特别真实,反映了好官在现实中的孤独。

3. 历史与理想(最后8句)
诗人想到古代那些爱护百姓的官员能名垂青史,当地仁政的民谣还在传唱,这给了他力量。他独坐时("兀坐")仍想效仿先贤,但现实像布满荆棘的小路("跬步"指半步),让他感叹不如归隐田园("乐秋水"用庄子典故,指隐居之乐)。这种矛盾心理,正是正直官员在浑浊官场中的典型心态。

全诗亮点在于:
- 用"每饭怜赤子""披衣常夜起"等生活化细节,让清廉形象真实可感
- "肮脏招物訾""吾道同敝屣"等反差表达,突显与世俗的对抗
- 结尾的归隐念头不是消极,而是对理想坚守的另一种表达

这首诗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古代好官的困境:既要办实事,又要对抗官场规则;既想坚持理想,又难免感到无力。这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情怀,至今仍能引发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