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行
甬东十月北风烈，一夜千家尽为雪。
天明不见江上烟，日午尚觉行人绝。
愁云叆叇冻不开，孩虎野麋空饕餮。
东家老翁正僵卧，布被如冰脚如铁。
岂无曲突谁置薪，纵有鹑衣亦不热。
请翁甲子今几何，依稀似答耄与耋。
白头乱发垂不梳，欲语无声先哽咽。
犹言愿赐一国饥，不独但缓千丝结。
朝廷委输阴已空，东南民力谁知竭。
极伤赤子皆捐瘠，老骨存亡真一吷。
忆昔肃皇四十载，玉烛金瓯实掀揭。
千年河清圣人出，九地嵩呼天下彻。
拱默遥知八世旂，灵飞最慕三元诀。
已为神药吸天浆，更造金茎餐玉屑。
龙涎夜夜通赤霄，豹髓时时照丹闑。
阜乡亭上安期书，柏梁台中王母节。
谁知疥癣解为殃，不谓穷彝忽阽陧。
瓯闽吴越入战场，兴化明州势更切。
城南郭北悄无烟，万落千村尽流血。
烽火昼突甘泉宫，羽书夜射聊城臬。
天子按剑思颇牧，百道徵兵歼蠢𧕏。
将军阵前衣缟出，司马辕门抱刃列。
材官递尽孤儿亡，更练强兵满江浙。
十万千金一日穷，课百输千万家灭。
可怜春燕却归巢，可惜春农生计拙。
杀气连天天亦昏，春风何处无离别。
以兹咬骨膏亦焚，涕泪已乾空有舌。
入国岂惟故墙高，问俗大半糟糠缺。
二十年来势不返，水旱饥寒重愁裂。
此身已知蝼蚁亲，孙子终饱豺狼穴。
君复何人肯见问，袒臂哀陈便永诀。
朔风怒号海水坼，穷户桷叶何惨冽。
老夫呵呵终日嗤，世事谑谑谁开说。
看君一片有心人，万一他年剖忠哲。
天明不见江上烟，日午尚觉行人绝。
愁云叆叇冻不开，孩虎野麋空饕餮。
东家老翁正僵卧，布被如冰脚如铁。
岂无曲突谁置薪，纵有鹑衣亦不热。
请翁甲子今几何，依稀似答耄与耋。
白头乱发垂不梳，欲语无声先哽咽。
犹言愿赐一国饥，不独但缓千丝结。
朝廷委输阴已空，东南民力谁知竭。
极伤赤子皆捐瘠，老骨存亡真一吷。
忆昔肃皇四十载，玉烛金瓯实掀揭。
千年河清圣人出，九地嵩呼天下彻。
拱默遥知八世旂，灵飞最慕三元诀。
已为神药吸天浆，更造金茎餐玉屑。
龙涎夜夜通赤霄，豹髓时时照丹闑。
阜乡亭上安期书，柏梁台中王母节。
谁知疥癣解为殃，不谓穷彝忽阽陧。
瓯闽吴越入战场，兴化明州势更切。
城南郭北悄无烟，万落千村尽流血。
烽火昼突甘泉宫，羽书夜射聊城臬。
天子按剑思颇牧，百道徵兵歼蠢𧕏。
将军阵前衣缟出，司马辕门抱刃列。
材官递尽孤儿亡，更练强兵满江浙。
十万千金一日穷，课百输千万家灭。
可怜春燕却归巢，可惜春农生计拙。
杀气连天天亦昏，春风何处无离别。
以兹咬骨膏亦焚，涕泪已乾空有舌。
入国岂惟故墙高，问俗大半糟糠缺。
二十年来势不返，水旱饥寒重愁裂。
此身已知蝼蚁亲，孙子终饱豺狼穴。
君复何人肯见问，袒臂哀陈便永诀。
朔风怒号海水坼，穷户桷叶何惨冽。
老夫呵呵终日嗤，世事谑谑谁开说。
看君一片有心人，万一他年剖忠哲。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明朝末年东南沿海地区在战乱、天灾和苛政下的悲惨景象，充满对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和对朝廷腐败的愤怒。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风雪中的苦难（开头到"欲语无声先哽咽"）
用"北风烈""千家尽为雪"等画面感极强的描写，展现寒冬中百姓的生存困境。特别刻画了东家老翁的细节：盖着冰凉的布被、脚冻得像铁、头发蓬乱说不出话，这些具体描写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贫苦老人的绝望。
2. 社会矛盾的揭露（"犹言愿赐一国饥"到"东南民力谁知竭"）
通过老翁之口，痛斥朝廷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用"一国饥"与"千丝结"的对比，揭示赋税比饥饿更可怕；"赤子皆捐瘠"指百姓瘦得皮包骨，"老骨存亡真一吷"说老人死活无人关心，这些比喻直指社会不公。
3. 今昔对比的讽刺（"忆昔肃皇四十载"到"不谓穷彝忽阽陧"）
先回忆嘉靖年间的太平盛世（"玉烛金瓯"指国家安定），再用"龙涎""豹髓"等奢侈意象讽刺当下统治者沉迷长生不老术。转折处"谁知疥癣解为殃"暗示小问题酿成大祸，批判朝廷忽视民生。
4. 战争的血泪图景（"瓯闽吴越入战场"到结尾）
用"万落千村尽流血""烽火昼突"等画面展现战争惨状，揭露征兵征税的残酷："十万千金一日穷"指军费压榨百姓，"课百输千万家灭"说苛税让家庭破碎。最后"老夫呵呵终日嗤"的苦笑，道尽百姓的无奈与绝望。
全诗艺术特色：
- 白描写实：像"布被如冰脚如铁"这类细节，比抽象抒情更有冲击力
- 对比强烈：将昔日繁华与当下惨状、统治者奢侈与百姓贫苦并置，增强批判性
- 人民视角：始终从普通老人角度叙述，让宏大叙事有了人性温度
这首诗的价值在于用诗歌记录历史真相，替无声的百姓发声，其现实关怀在今天仍能引发共鸣。诗中老翁的形象，正是乱世中千万苦难民众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