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步兵怀椿寿萱卷

我向京师为客久,寅月出门将及酉。
月明白露下庭柯,风振秋声在高柳。
松楸双壁云锁深,节物惊心几回首。
凌晨有客来扣门,怀椿寿萱卷在手。
乃是紫髯张步兵,索我题诗纪其后。
自云生孩七月父见遗,苦辛抚摩独有母。
寂寥煦沬三十春,儿颇成立母亦寿。
伶俜孤影曩到今,何怙吁天天知否。
泪痕不尽雨痕斑,号声迥出江声右。
反思白发倚门人,瓶罍相藉宜相守。
白鱼青笋足冬春,禄养色愉沗升斗。
负郭石田二顷馀,种秫年丰催酿酒。
半浇三尺坟上茅,半祝南山酌一卣。
遗书数卷不忍观,和胆一丸长在口。
闻君此语重叹嗟,几家堂上双黄耇。
君犹得陇失蜀悲,我似凡亡更何有。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收到朋友请求题诗时的感慨。全诗用平实的语言,道出了普通人最真实的情感。

开篇先交代背景:诗人在京城客居很久,从寅月(正月)待到酉月(八月),看着月亮照着带露的树枝,秋风吹动柳条发出声响。这些景物让他想起家乡的松树和楸树(象征祖坟),心里很难过。

这时朋友张步兵(留着紫色胡须的军官)带着《怀椿寿萱卷》来请他题诗。这位朋友身世很苦:七个月大就没了父亲,全靠母亲辛苦拉扯大。现在自己终于能自立了,母亲也还健在。但想到自己孤零零长大,喊天问地也没用,眼泪就像雨水一样止不住。

朋友现在生活好转了:有田产能酿酒,一半祭奠父亲,一半祝福母亲。但看到父亲的遗书还是不忍心读,就像嘴里总含着苦胆丸(形容心里永远记着父亲的苦)。

诗人听完很感慨:现在有几个老人能双双健在呢?朋友虽然遗憾失去父亲,但至少还有母亲,而诗人自己连这都没有。全诗最动人的就是这种对比——朋友"得陇失蜀"(得到一些又失去一些)的遗憾,在诗人看来已经是种幸福。

这首诗好就好在说大实话:不炫耀文采,就是两个普通人聊家常,一个说"我命苦",另一个说"你这还算好的"。但正是这种朴实,让我们看到了古代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