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多令 和养臞翁咏落梅(一九四三年)

夕对怯愁钟。
朝看唱懊侬。
问何心、开谢匆匆。
自与芳菲成避面,休错怨,五更风。
明日觅遗踪。
村南略彴东。
满江山、嫩绿娇红。
却笑荼蘼与芍药,飞一片,便春空。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梅花凋谢后的感慨,但作者没有直接哀叹,而是用了一种豁达又略带自嘲的态度来看待生命的流逝。

上片用"夕对怯愁钟,朝看唱懊侬"开头,像在说早晚都在为落梅伤感。但马上反问"开谢匆匆"的梅花:你为何要这样匆忙?接着替梅花解释:它本就不想与其他春花争艳("自与芳菲成避面"),所以别错怪是夜风吹落了它。这里把梅花塑造成一个清高孤傲的形象。

下片写第二天去寻落梅。走过村南小桥,满眼已是姹紫嫣红的新春景象。最后三句最妙:看着盛开的荼蘼和芍药,突然觉得好笑——它们开得再艳,只要飘落一片花瓣,春天也就跟着消逝了。这里把对生命短暂的感悟,从梅花延伸到所有春花。

全词最动人的是那种看透无常后的从容。作者没有痛哭流涕,而是用"却笑"二字,把深刻的哲理藏在轻描淡写中。梅花选择在热闹前退场是智慧,其他花拼命绽放也是宿命,最终都逃不过"飞一片,便春空"的自然规律。这种对生命循环的透彻认知,让离愁别绪升华成了对天地至理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