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四首① 其一

一唱伤心曲。
古今来、才原妨命,慧难修福。
见说玉楼词赋手,偶向软红托足。
回首处、山丘华屋。
目断湘江云万叠,泪斑斑,不到千竿竹。
歌楚些,放声哭(小云世兄殁于楚中。)。
秦嘉逝矣悲徐淑。
不如它、寻常燕子,双飞双宿。
自是文章知己感,岂为天寒幽独。
愿长茂、女贞花木。
留得大家椽笔在,辑仙郎、遗稿联吟轴。
彤管吏,更须续。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一位妻子悼念亡夫的深情之作,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和对爱情的忠贞誓言。

上阕开篇就以"伤心曲"定下悲怆基调。作者感叹自古以来,有才华的人往往命运多舛,聪明人反而难享福气。她提到丈夫("玉楼词赋手")本是个才华横溢的文人,却不幸早逝。望着湘江上层层叠叠的云雾,泪水打湿了斑竹(用娥皇女英哭舜的典故),却哭不回丈夫的生命。最后直接放声痛哭,情感宣泄达到高潮。

下阕用东汉秦嘉、徐淑夫妇的典故,说现在自己连普通燕子都不如,至少燕子还能双宿双飞。但作者强调,她对丈夫的思念不仅是因为孤独,更是因为他们是文学上的知己。她决心像长青的女贞树一样忠贞不渝,要整理出版丈夫的遗作,并继续用手中的笔("彤管"指文笔)记录这份深情。

全词最动人的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真实悲痛,既有"放声哭"的直白宣泄,又有"女贞花木"的含蓄坚守。通过今昔对比、人燕对比,把丧偶之痛写得既深刻又感人,展现了传统女性在爱情中的坚贞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