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 其二十四

他见见我见,我见见他见。
二见亦自见,不见喜中面。
手把车钏镜,终日向外看。
唯见他长短,不肯自洮练(项校「拣」)。
竟竟口合合,犹如冶排扇。
逢人即作动,心舌常交战。
不肯自看身,看身善不善。
如此痴冥人,只是可恶贱。
劝君学修道,含食但自□(口堙)。
且拔己饥渴,五邪邪毒箭。
获得身中病,应时乃一现。
安住解脱中,无碍未别见。
住是分别有,任用法界遍。
纵起六十二,非由无罪(项校「最」)殿。
所以得如斯,有大善方便。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很常见的毛病:人总爱盯着别人缺点看,却从不反省自己。

开篇用"他见见我见"这种绕口令式的句子,形象地描绘了人与人之间互相挑刺的状态——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爽。就像整天拿着放大镜照别人("手把车钏镜"),把别人长短得失看得一清二楚,却从不肯好好照照自己("不肯自洮练")。

中间用"冶排扇"(铁匠铺的风箱)比喻这类人嘴巴不停张合、到处搬弄是非的样子。他们像得了多动症似的("逢人即作动"),心里算计嘴上逞能,活得很累却从不想想自己问题在哪。

最后诗人给出解药:别当这种讨人嫌的杠精,要学会"含食但自□"(管住自己的嘴)。把心里那些嫉妒、刻薄等"五邪毒箭"拔掉,才能治好自己的心病。真正通透的人,不会整天计较分别,而是像阳光普照大地一样包容("任用法界遍")。

全诗像一面照妖镜,让我们看到自己身上"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劣根性。最后给出的解决方案也很实在——少说闲话,多修内心,这才是摆脱烦恼的正道。

王梵志

卫州黎阳人。约唐初数十年间在世。幼时家境尚殷富,多读诗书,曾有妻室儿女,中年后家业败落,遂皈信佛教。晚况萧条,享年逾七十。喜作诗宣弘佛理,劝诫世人,多用村言俚语,唐时民间流传颇广。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