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小孤山

蜀江万里浮鸿蒙,洞庭势峡彭蠡雄。
小孤突起插天半,百川砥柱为之东。
磴道虚无动寒色,渔舟一叶傍绝壁。
蛟鼍正昼吼风霾,泱漭孤云天地白。
参差楼观丽朝霞,绣鞶珠箔颜如花。
阴岩咫尺蓄雷雨,怪树千岁盘龙蛇。
吴楚雄关此第一,折戟沉沙莽萧瑟。
凭阑决眦倚半酣,尽卷乾坤入诗笔。
隔江清霭有彭郎,银河带水遥相望。
舟师招手闻绝叫,急趁南风过马当⑴。

现代解析

这首《登小孤山》用壮丽的画面和生动的比喻,描绘了小孤山的雄奇景色和诗人的豪迈情怀。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来理解这首诗:

1. 开篇的宏大背景
诗人先用长江(蜀江)、洞庭湖、鄱阳湖(彭蠡)这些著名水域做铺垫,就像电影开场用航拍镜头展现壮阔山河。小孤山在这片水势中拔地而起,像一根擎天柱,让百川之水都朝着它东流而去。

2. 动静结合的描写
诗中既有静态的险峻山势("插天半""绝壁"),又有动态的自然力量:蛟龙在风雨中吼叫,孤云在天地间翻涌。特别生动的是"渔舟一叶"这个画面,一叶小舟紧贴悬崖,既显山势之险,又见渔夫之勇。

3. 色彩与神话的交织
朝霞中的楼阁像用珍珠锦绣装饰,暗处的岩洞却酝酿着雷雨,千年的怪树像盘踞的龙蛇。这种明暗对比让景色既美丽又神秘。诗人还引入彭郎(传说中与小姑山隔江相望的彭郎矶)的传说,给山水增添了浪漫色彩。

4. 历史与豪情的碰撞
提到"吴楚雄关""折戟沉沙",让人联想到这片土地经历过的历史风云。但诗人没有沉溺于怀古,而是"凭阑决眦倚半酣"——带着酒意极目远望,要把整个天地都写进诗里,展现出文人特有的豪情。

5. 结尾的生活趣味
最后突然转入船夫催促开船的日常场景,说要趁着南风驶过险要的马当山。这个接地气的结尾,让整首诗从壮阔山水回到人间烟火,显得张弛有度。

全诗就像一部山水纪录片,有广角镜头(万里江河),有特写画面(渔舟绝壁),有神话滤镜(彭郎传说),还有历史旁白(折戟沉沙),最后以船夫的吆喝声作片尾曲,让人在震撼之余会心一笑。

陈大章

陈大章(1659-1727),字仲夔,号雨山,清黄冈(今武汉新洲)县人。陈肇昌次子,清初学者、著名诗人。少从名儒陆陇其,交梁佩兰、陈恭尹,工诗古文。后游学问津书院,问津书院问津堂会课生,勤奋好学,博研经史,能诗会文,善书画,尤工墨菊、行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