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红蓼渡头秋正雨,印沙鸥迹自成行,整鬟飘袖野风香¤
不语含嚬深浦里,几回愁煞棹船郎,燕归帆尽水茫茫。
钿匣菱花锦带垂,静临兰槛卸头时,约鬟低珥算归期¤
花茂草青湘渚阔,梦馀空有漏依依,二年终日损芳菲。
粉上依稀有泪痕,郡庭花落欲黄昏,远情深恨与谁论¤
记得去年寒食日,延秋门外卓金轮,日斜人散暗销魂。
握手河桥柳似金,蜂须轻惹百花心,蕙风兰思寄清琴¤
意满便同春水满,情深还似酒杯深,楚烟湘月两沉沉。
帘外三间出寺墙,满街垂柳绿阴长,嫩红轻翠间浓妆¤
瞥地见时犹可可,却来闲处暗思量,如今情事隔仙乡。
江馆清秋缆客船,故人相送夜开筵,麝烟兰焰簇花钿¤
正是断魂迷楚雨,不堪离恨咽湘弦,月高霜白水连天。
倾国倾城恨有馀,几多红泪泣姑苏,倚风凝睇雪肌肤¤
吴主山河空落日,越王宫殿半平芜,藕花菱蔓满平湖。
越女淘金春水上,步摇云鬓佩鸣珰,渚风江草又清香¤
不为远山凝翠黛,只应含恨向斜阳,碧桃花谢忆刘郎。

译文及注释

红蓼(liǎo)渡头秋正雨,印沙鸥(ōu)迹自成行,整鬟(huán)飘袖野风香。
蓼:一年生草本植物,多生于水中,味苦,可作药用。红蓼:开红花的水蓼。整鬟:梳理发鬟。

不语含嚬(pín)深浦里,几回愁煞(shà)(zhào)船郎,燕归帆尽水茫茫。
含嚬(也作“颦”):愁眉不展。浦:水滨。愁煞:愁极了。棹船郎:撑船人,即船夫。帆尽:船已远去,不见帆影。以“帆”借代船。

注释

蓼(liǎo):一年生草本植物,多生于水中,味苦,可作药用。红蓼:开红花的水蓼。
整鬟:梳理发鬟。
含嚬(也作“颦”):愁眉不展。浦:水滨。
愁煞(shà):愁极了。棹(zhào)船郎:撑船人,即船夫。
帆尽:船已远去,不见帆影。以“帆”借代船。

鉴赏

薛昭蕴不是画家,但他的这首《浣溪沙》却给读者描绘出了一幅苍凉寂寞的秋雨渡头待人图。

词的上片写沙滩上秋雨中的渡头,水边长着紫红色的蓼花鸥迹成行,描绘出渡头的苍凉、寂寞。在这样的环境中,却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盛装的佳人。这三句给读者在听觉上的是风雨声,在视觉上的是热色的红蓼花,成行的沙鸥足迹和盛装的佳人,在嗅觉上的是佳人和野花的芳香。但这些并没有使画面热闹起来。秋风、秋雨、红蓼、鸥迹、孤独佳人,使人突出地感觉到的是渡头环境的苍凉和寂寞。第三句“整鬟飘袖野风香”还给读者留下了这佳人站在渡头要干什么的悬念。“整鬟”,在这里不仅有盛装的意思,还包含着“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

过片“不语含嚬深浦里”承上启下。“不语含嚬”的人就是上片“整鬟飘袖”的佳人,这是承上。为什么“不语含嚬”,这是启下,也是词人安排的又一个悬念。紧接着“几回愁煞棹船郎”写佳人心事重重地皱着眉,默默地立在渡头,又不要摆渡、放舟,所以“愁煞”船夫。这里并没有有些注家所讲的要“放船自适”、“临流往返”的意思。“煞”是表示极甚之辞,不过“愁煞”在这里是“为难了”、“难坏了”的意思,愁的分量是很轻很轻的。词的最后一句,拓开一层讲:“燕归帆尽水茫茫。”说在佳人默望中,燕子归去了,江上的征帆过尽了,剩下的只有茫茫江水。至此,方点明了怀人的主题,暗示了佳人的痴情和痛苦,也解开了上文一个又一个的悬念,结束了全词。最后一句,从表面上看来,燕归、帆尽、水茫茫,都是写景,而深含着的至真至切的怀人之情,却紧扣读者的心扉,一切都在“不语”中。这样以一个饶有余味的画面结尾,既合水乡秋景,又关人物心情,景情俱佳。

现代解析

这首《浣溪沙》组词以秋天为背景,通过多个场景的切换,描绘了离愁别绪和时光流逝的感伤。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理解:

1. 意象选择很巧妙。词中反复出现"秋雨""野风""燕归""水茫茫"等意象,营造出萧瑟寂寥的氛围。比如"红蓼渡头秋正雨"一句,用渡头的红蓼和秋雨,立刻让人感受到离别的忧愁。

2. 情感表达含蓄深沉。词中人物常常"不语含嚬"(沉默皱眉)、"暗销魂",这些细节描写让读者能体会到人物内心无法言说的愁绪。"二年终日损芳菲"这样的句子,更直接表达了美好时光消逝的无奈。

3. 时空转换很有特色。词中既有"记得去年寒食日"的回忆,又有"如今情事隔仙乡"的当下,还有"吴主山河空落日"的历史感慨,这种时空的交错加深了人生无常的感叹。

4. 语言风格清丽婉约。虽然写的是愁绪,但用词优美,如"蕙风兰思寄清琴""嫩红轻翠间浓妆",在忧伤中仍保持着优雅的美感。

5. 人物刻画生动传神。无论是"整鬟飘袖"的女子,还是"愁煞棹船郎"的船夫,或是"倚风凝睇"的美人,都通过细节描写让形象跃然纸上。

总的来说,这组词通过优美的语言、细腻的描写,表达了人生中那些无法避免的离别之愁、时光之叹。虽然写的是古人的情感,但那种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惋惜,对往昔的追忆,依然能引起现代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