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游石门

耸而削。
下视聱牙太恶。
缘延过,直学猿猱,岩突当胸几推落。
此行应悔错。
一二从游悸愕。
手扪罅、半趾才容,问道何年废椎凿。
俄然转幽壑。
有千尺惊涛,涧底喷薄。
乔林闭日阴风作。
更森列奇石,狮蹲凤舞,苍龙偃卧旋奋跃。
或哮虎相搏。
崩剥。
蔓藤缚。
怅旧日翻经,迹已湮却(旧有谢灵运翻经台)。
两崖高峙如楼阁,但齿齿棱棱,憾摇羁魄。
归来暗省,怕夜里,睡难著。

现代解析

这首词生动描绘了一次惊险刺激的石门山探险,读起来像一部身临其境的冒险电影。

上片开头就用"耸而削"三个字,像镜头突然推到一座刀削般的悬崖前。诗人低头看,山石像狰狞的獠牙(聱牙太恶),只能像猿猴一样贴着岩壁爬行。最惊险的是突然凸出的岩石差点把他撞落,同行的伙伴都吓傻了(一二从游悸愕)。他们手指抠着石缝,脚趾勉强踩着巴掌大的落脚点,不禁怀疑:古人到底怎么开凿出这种险路的?

中片镜头突然转到幽深山谷,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瀑布像千尺白绸在涧底炸开(喷薄),高耸的树木把阳光都遮住了,阴风阵阵。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活了过来——有的像蹲坐的狮子,有的像展翅的凤凰,盘踞的苍龙突然跃起,还有两只石虎在打架。这些比喻让静止的岩石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下片诗人发现藤蔓缠住了古迹(谢灵运读书台),可惜已经荒废。此时仰望,两侧崖壁像摩天大楼般压下来,锯齿状的岩石边缘让人腿软(憾摇羁魄)。最后回家回想时,后怕得睡不着觉——这个结尾特别真实,就像我们玩过山车后,晚上躺在床上还会心跳加速。

全词最妙的是把惊险、壮美、怀古三种情绪完美融合。诗人用"直学猿猱""半趾才容"等细节让我们感同身受,又用"狮蹲凤舞""苍龙奋跃"让石头有了灵魂,最后"睡难著"的余悸更让人回味无穷。这种既刺激又后怕的体验,相信每个爬过险山的人都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