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祀唐孙华原先生(壬辰)

国医不可见,慨然念仓扁。
区区乞灵心,非笑讵求免。
惟我禄命薄,能养愧马犬。
米监碎而艰,累母日非浅。
劳辱固天性,匪贫宁尽愿。
生儿不得力,精血就衰殄。
去年右臂枯,床蓐哀转辗。
今年左复尔,筋骨痛如剸。
仰天呼以泣,无术效含吮。
惟此孙夫子,仁思动缱绻。
金方出卟卜,世目不能阐。
未达良取讥,但觉体因善。
誓母百岁后,始废公一献。
丹榴照芧屋,精意荐洗腆。
长筵坐二老,甘味分寸脔。
各馂先生馀,当服丹九转。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病痛缠身的儿子在母亲节(五月一日)祭祀唐代名医孙思邈(孙华原先生)时写下的内心独白,充满了对母亲的愧疚和对神医的祈求。全诗用平实的语言展现了普通人在疾病与贫困中的挣扎,情感真挚动人。

第一部分:生活的困苦与自责(开头到"能养愧马犬")
诗人开篇感叹找不到好医生,只能怀念古代神医扁鹊和仓公。他坦诚自己祭祀神医的行为可能被人嘲笑,但为了母亲不得不这样做。接着他痛心地自责:自己命不好,连狗马都不如(古代说"犬马之养"是子女赡养父母的最低标准),让母亲跟着受苦。

第二部分:病痛的折磨("米监碎而艰"到"无术效含吮")
这里用具体的生活细节描写困境:买米都要精打细算("米监碎"指量米时很计较),连累母亲没过上好日子。诗人认为劳动本是天性,但贫穷让人无法尽孝。更痛苦的是,他的病情逐年加重:去年右臂瘫痪卧床,今年左臂又出问题,全身疼痛如刀割。这段描写让人仿佛看到他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对天哭喊却无人能帮的场景。

第三部分:祈求神医("惟此孙夫子"到最后)
在绝望中,诗人把希望寄托在唐代药王孙思邈身上。他说孙思邈的医方像占卜般神奇("卟卜"是占卜之意),世人难以理解。虽然有人嘲笑他迷信,但他觉得身体确实好转了。于是郑重立誓:只要母亲能活到百岁,他会一直祭祀孙神医。最后描绘了温馨的祭祀场景:用石榴和干净的食物供奉,想象神医与父母同坐宴席,分食祭品后能获得灵丹妙药般的治愈力量。

诗歌亮点:
1. 真实感人的孝心:不回避自己的无能和贫困,反而更凸显对母亲的深情。
2. 生动的病痛描写:"筋骨痛如剸(切肉)"这样贴切的比喻,让读者能切身感受他的痛苦。
3. 信仰与现实的结合:既相信神医的力量,又清醒知道可能被嘲笑,这种矛盾心理非常真实。

这首诗就像一封穿越时空的求助信,让我们看到古代普通人面对疾病时的无助,以及子女对父母最朴实的爱。即使在现代,这种为亲人祈求健康的心情依然能引起共鸣。

郑珍

(1806—1864)贵州遵义人,字子尹,号柴翁。道光十七年举人,选荔波县训导。咸丰间告归。同治初补江苏知县,未行而卒。学宗许郑,精通文字音韵之学,熟悉古代宫室冠服制度。有《礼仪私笺》、《轮舆私笺》、《说文新附考》、《巢经巢经说》、《巢经巢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