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其二 柳

枝枝叶叶,受东风调弄。
便是莺穿也微动。
自鹅黄千缕,数到飞绵,闲无事,谁管将春迎送。
轻柔心性在,教得游人,酒舞花吟恣狂纵。
更谁家鸾镜里,贪学纤蛾,移来傍、妆楼新种。
总不道、江头锁清愁,正雨渺烟茫,翠阴如梦。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春天里的柳树,但诗人用拟人手法把柳树写活了,赋予它人的情感和心思,读来特别有味道。

上片写柳树在春风中的姿态:柳枝被东风吹得轻轻摇摆,连黄莺穿过时枝条都会微微颤动。从初春的嫩黄柳芽,到暮春的柳絮纷飞,柳树就这样默默记录着春天的来去。这里用"闲无事,谁管"写出柳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忠实守护春天的模样。

下片转到游人和女子的视角:柳条的柔美引得游人醉酒歌舞、吟诗作对。更有爱美的女子,把柳树比作画眉的镜子,特意把柳树种在梳妆楼旁。但结尾笔锋一转,说人们都不知道,江边的柳树其实藏着淡淡清愁——在烟雨朦胧中,柳荫如梦似幻,带着说不清的惆怅。

全词妙在三个层次:
1. 把柳树写成有灵性的生命,会感受春风,会记录时光
2. 通过游人和女子的反应,侧面烘托柳树的美
3. 最后揭示柳树也有愁绪,在热闹的春景中藏着寂寞

这种写法让普通的柳树有了立体感,既美丽又忧伤,就像我们每个人在热闹场合中偶尔会有的那种莫名惆怅。

蒋捷

蒋捷(约1245~1305后),字胜欲,号竹山,南宋词人, 宋末元初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先世为宜兴大族,南宋咸淳十年(1274)进士。南宋覆灭,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人称“竹山先生”、“樱桃进士”,其气节为时人所重。长于词,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山河之恸 、风格多样,而以悲凉清俊、萧寥疏爽为主。尤以造语奇巧之作,在宋季词坛上独标一格,有《竹山词》1卷,收入毛晋《宋六十名家词》本、《彊村丛书》本,又《竹山词》2卷,收入涉园景宋元明词续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