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桂 咏丹桂
月姊妆成,向银河浅湾,自泻脂盝。红芳潋滟,早西风筛上,几堆金粟。
绯衣梳裹好,乍卸却、厌禳妆束。偏罩秋篱外,望来绝似,雁背夕阳幅。
累累绛绡微蹙。爱珑璁细缬,相间黄玉。枝头桂父,想夜来微醉,脸霞初足。
仙翁颜渥赭,带笑睨、孀娥幽独。缥缈天香满,银蜍捣来丹臼熟。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幅秋夜丹桂盛开的梦幻画卷,用拟人手法将桂花写得活色生香。
上阕把月亮比作梳妆的仙女("月姊"),她在银河边倾倒胭脂盒,染红了桂花。西风像筛子般将桂花筛成金灿灿的米粒状,又像穿着红裙的少女刚卸下祈福的装扮。远望桂花丛,就像大雁背驮着夕阳飞过时洒落的霞光。这里用"筛"字形容风拂桂花的动态,用"雁背夕阳"比喻花色,画面感极强。
下阕继续用拟人:桂花像皱褶的红绸缎,与黄花交错如宝石。把桂树比作醉酒的"桂父",红着脸偷看孤独的嫦娥。最后说天上飘满桂花香,仿佛月宫里的玉兔正在捣药炼丹。这里"仙翁颜渥赭"对应上阕"月姊",形成男女神仙的趣味互动。
全词妙在:
1. 通篇拟人,让桂花、月亮、树木都有了人的情感
2. 色彩浓烈,红(绯/绛)、金、黄交织出富丽秋色
3. 动静结合,既有"筛风"的动态,又有"醉脸"的静态
4. 天上人间交融,从银河写到篱笆,仙气与生活气息并存
就像用文字画了一幅会发光、会飘香的立体桂花图,读着仿佛能闻到甜香,看到枝头颤动的金红色。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