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重游番阳)

两株烟柳荒城外,依依暮帆曾驻。小扇障尘,轻舆贴岸,谁料重行吟处。流光暗度。怅兰溆春移,苇汀秋聚。可奈清愁,快呼艇子载将去。
中年怀抱易感,甚风花水叶,犹似孤旅。伴鹤幽期,随莺乐事,还是情乘意负。衣尘帽土。但镜堪羞,贺囊偏□。待报山灵,莫教云壑妒。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中年重游故地时,触景生情的复杂心绪。

上阕从眼前景物切入:城外两株烟柳,正是当年暮色中停船的地方。如今带着小扇挡尘、坐着轻便小轿重游旧地,没想到时光已悄悄流逝。春天兰草水岸的景色变成了秋天芦苇丛生的模样,这份物是人非的惆怅,只能赶紧叫小船载着愁绪离开。

下阕直抒中年心境:人到中年特别容易感伤,明明眼前还是风拂花、水浮叶的美景,却感觉自己像孤独的旅人。曾经想过的闲适生活(伴鹤幽居)和欢乐时光(随莺游玩),终究都成了辜负心意的空想。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连照镜子都觉得难为情,钱袋也空空如也。最后对山神喊话:别让云雾缭绕的山谷嫉妒我啦——这句看似俏皮,实则透露出对隐居生活的向往和求而不得的无奈。

全词妙在把中年危机写得既真实又含蓄:用"快呼艇子载将去"的急切表现愁绪难耐,用"镜堪羞"的细节暗示落魄,最后用对山灵说话的活泼口吻来反衬沉重心情。这种举重若轻的写法,让普通读者也能感受到那种"想潇洒却潇洒不起来"的中年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