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叹

三月四月麦未熟,饿夫扶携领官粟。得粟村墟起爨烟,嫠妇何为道旁哭。

自言幼本名闺妹,父母衣我红罗襦。十七嫁作儒家妇,足迹不出门中枢。

夫亡十指难糊口,连岁凶荒断升斗。县帖纷纷催乐输,大儿枵腹披枷杻。

小儿呱呱怀抱中,身死奚恤愁儿从。昨闻诏书发粟赈,匍匐哀告含羞容。

安得有钱买胥吏,赈籍无名长官詈。踯躅中路不得归,以此悲伤洒血泪。

我闻斯语愁心神,彼司牧者独何人?方看嫠妇泣东陌,又听悲怨来西郊。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古代灾荒时期的悲惨画面,通过一位寡妇的哭诉,揭露了官僚腐败和底层人民的苦难。

开头写三四月麦子还没熟,饥饿的百姓排队领救济粮。村里升起炊烟看似有希望,但路边却有个寡妇在痛哭。她原本是父母疼爱的姑娘,17岁嫁到读书人家,丈夫死后生活艰难,连年灾荒让她颗粒无收。

最痛心的是,官府还在催缴赋税,大儿子饿着肚子被戴上枷锁,小儿子还在吃奶。听说朝廷发救济粮,她放下尊严去求,却因没钱贿赂官吏,名册上根本没有她的名字。她走投无路,只能在路边哭出血泪。

诗人听完愤怒质问:那些当官的都是什么人?这边寡妇的哭声还没停,西边又传来新的哀嚎。全诗用白描手法,像纪录片一样真实记录灾民的惨状,同时尖锐批判贪官污吏。最打动人的是那个母亲的形象——既要承受丧夫之痛,又要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连救济粮都被克扣,走投无路却仍顽强求生,这种母性的坚韧与绝望的对比特别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