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慢二首 其一 见榴花作

柳绵吹尽,楼外旧愁如梦。又镇日门随雨闭,帘借烟笼、却怕凭阑,相思无字问残红。

新阴绿处,几时轻逗,芳意千重。玉勒俊游,从他幽独,不到山中。

况满地、浮英浪药,还做春容。只有斜阳,年年识得换熏风。

春余心事,凭将杜宇,深诉花工。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暮春时节,诗人看到石榴花开时触发的复杂心绪。

上片以柳絮飘尽开篇,带出旧愁如梦的怅惘。雨天闭门、烟雾笼罩的压抑环境,暗示诗人不敢凭栏远望的逃避心理——因为看到凋零的残花会勾起相思之苦。新长出的绿荫里藏着层层花意,却迟迟不肯绽放,这种欲开还闭的状态正是诗人矛盾心境的写照。

下片通过对比展开:富贵人家可以纵马春游,而自己却独居山中无人问津。眼前满地落花还在强撑春色,唯有斜阳年年见证着季节更替。最后诗人把暮春的心事托付给杜鹃,让它向花神倾诉——这里用拟人手法,把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转化为可感的意象。

全词妙在将季节变化与心理活动紧密交织:榴花未开时的含蓄、浮英浪药的强颜欢笑、斜阳年复一年的见证,这些物象都承载着诗人对时光流逝的焦虑、对孤独处境的无奈,以及对美好事物终将消逝的怜惜。

张惠言

张惠言(1761~1802)清代词人、散文家。原名一鸣,字皋文,一作皋闻,号茗柯,武进(今江苏常州)人。嘉庆四年进士,官编修。少为词赋,深于易学,与惠栋、焦循一同被后世称为“乾嘉易学三大家”。又尝辑《词选》,为常州词派之开山,著有《茗柯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