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复庵贫乐斋

贫非乐也,乐惟道义。
匪哲弗居,孰云细事。
室如悬磬,俯仰无愧。
终身欣然,何忧何惧。
矧伊吾人,宗自西方。
一饭候晷,三宿于桑。
彼上人者,如圭如璋。
肆求懿德,其居允臧。
载瞻其居,有琴有书。
亦有嘉宾,来与我娱。
草衣藜羹,屡空晏如。
从吾所好,有乐只且。
往有钟鼎,弗慎弗守。
彼有荣观,弗图弗究。
沦胥以亡,亦孔之丑。
我作是诗,以咏座右。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贫穷中的快乐",但作者想表达的并不是说贫穷本身有多好,而是说一个人只要坚守道义、内心坦荡,即使物质匮乏也能活得自在。

全诗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前八句)是核心观点:贫穷本身不值得高兴,真正的快乐来自对道德准则的坚守。聪明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能在清贫中保持尊严。只要问心无愧,哪怕家里穷得叮当响(室如悬磬),也能一辈子开开心心、无忧无惧。

第二部分(中间十二句)用具体生活场景说明这种快乐:虽然我们这些修行者(西方指佛教)生活简朴,吃顿饭都要看时辰,住几天就要换地方,但品德高尚的人(上人)就像美玉般温润。看看他们的住处,有书有琴,有朋友谈天,虽然穿草衣喝菜汤(草衣藜羹),经常饿肚子(屡空),却依然从容(晏如)。因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所以真心快乐。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通过对比强调主题:有些人曾经拥有富贵(钟鼎指贵重器物),但因为不珍惜而失去;有些人追求荣华富贵,却不懂其中真谛。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这才是真正的耻辱。所以作者写下这首诗,当作自己的座右铭。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用朴素的语言说出了一个深刻道理:真正的快乐不取决于外在条件,而在于内心选择。作者通过对比清贫者与追逐富贵者的不同结局,告诉我们守住精神家园比占有物质财富更重要。诗中"有琴有书""有嘉宾"的描写,展现了精神世界的丰盈可以弥补物质匮乏,这种生活态度在今天依然能给人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