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 其四 晚凉杂忆六首

记在玉河桥,天街无赖。
被酒狂歌禁门外。
蒲桃晶透,选取招凉珠赛。
冷萤流殿瓦,冰初卖。
倦听太液,蝉声一派。
想像宸游甚时再。
飘红坠粉,凤艒经秋都坏。
燕丹门下客,皆安在。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酒醉狂歌的文人,在夏夜回忆往事的场景,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过去繁华的怀念和物是人非的感慨。

上片(前八句)像一组电影镜头:
1. 开篇就带我们来到玉河桥边,京城的街道上,一个喝得微醺的人正趁着酒兴在宫门外放声唱歌。"无赖"不是骂人,而是说这人带着几分顽皮任性。
2. 他手里拿着水晶般透亮的葡萄,像在玩一种叫"招凉珠"的消暑游戏。这里用葡萄的晶莹反衬夏夜的清凉。
3. 镜头转到宫殿屋檐,点点流萤飞过,暗示夜已深。突然插入"冰初卖"这个生活细节,让人仿佛听到街边小贩叫卖冰饮的声音。

下片(后八句)转入深沉回忆:
1. 太液池的蝉鸣听得人倦怠,这里暗指听腻了官场那些千篇一律的声音。他开始幻想皇帝什么时候再来这里巡游,透露出对盛世的怀念。
2. "飘红坠粉"描写落花,暗喻繁华凋零。连皇家画舫(凤艒)都经不起秋风吹打,渐渐破败,这个意象特别有冲击力。
3. 最后两句最耐人寻味:他突然想到战国时燕太子丹的门客(像荆轲那样的豪杰),如今都去了哪里?这既是怀古,也可能在暗指自己这样的文人谋士无处施展抱负。

全词妙在把个人醉酒、夏日纳凉这些小情趣,和历史兴亡的大感慨自然融合。就像我们夏天乘凉时,喝着冰饮突然想起往事那种感觉。特别是最后用"燕丹门客"作结,让整首词从日常琐事突然升华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余味悠长。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