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出自 唐代 柳宗元 《渔翁》

译文渔翁摇橹的声音从碧绿的山水中传出。 回身一看,他已驾舟行至天际中流,山岩顶上,只有无心白云相互追逐。

注释欸乃:象声词,一说指桨声,一说是人长呼之声。下中流:由中流而下。无心:一般是表示庄子所说的那种物我两忘的心灵境界。

赏析此句塑造了一个清寥得有几分神秘的境界,隐隐传达出诗人那既孤高又不免寂寞的心境。

现代解析

这句诗描绘了一幅生动的山水画卷,用现代语言解读就是:

1. "欸乃一声山水绿"
船桨划水发出"欸乃"声响的瞬间,仿佛整片山水突然被唤醒,焕发出鲜活的绿意。这里用声音触发色彩的变化,巧妙表现了人与自然共鸣的惊喜感——就像我们突然听到鸟鸣时,会觉得眼前的树林更显苍翠。

2. "回看天际下中流"
当小船行至江心,回头望向水天相接的远方。这个动作捕捉了行船者突然抽离当下、回望全局的视角,类似现代人旅行时突然驻足拍照的瞬间,在运动中发现静止的美。

3. "岩上无心云相逐"
山岩上的云朵自由飘荡,没有目的却彼此追逐。这里用拟人化的"无心",道出了自然最动人的特质——不为取悦人类而存在,却因这份纯粹更显灵动。就像我们看天空云卷云舒时,会不自觉地放松心情。

整体魅力在于:
诗人用三个动态镜头(声音触发色彩、行船中的回望、云的自然嬉戏),把普通人划船时"发呆"的平凡时刻,写成了一场充满哲学意味的演出。没有刻意说理,却让我们感受到:当人放下功利心观察世界时,最普通的桨声、水流、云朵都会展现惊人的生命力。这种"无心之美",正是现代人忙碌生活中最容易忽略的珍贵体验。

柳宗元

柳宗元(773年-819年),字子厚,唐代河东(今山西运城)人,杰出诗人、哲学家、儒学家乃至成就卓著的政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著名作品有《永州八记》等六百多篇文章,经后人辑为三十卷,名为《柳河东集》。因为他是河东人,人称柳河东,又因终于柳州刺史任上,又称柳柳州。柳宗元与韩愈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导人物,并称“韩柳”。在中国文化史上,其诗、文成就均极为杰出,可谓一时难分轩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