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

顽云怙势吞烛龙,一夜老尽江上峰。
骖鸾驾鹤下瑶阙,羽衣森列飞行空。
玉虯夭矫振鳞甲,猎猎怒战谁争锋。
银河剪刻纷弄巧,姑射缥缈来无踪。
半开半落花绕树,无根无蒂絮因风。
造物幻出不可测,万变归我一慨中。
重裘何富,负薪何穷。
烹茶何俭,饮羔何丰。
天意茫茫无问处,人事悠悠定何许。
丰年固知雪可喜,贫民不以雪为瑞。
安得见晛消凝阴,寒崖草木皆生春。

现代解析

这首《对雪》描绘了一场大雪的景象,同时融入了诗人对贫富差距和社会现实的深刻思考。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八句):奇幻的雪景描写
诗人用一连串神话比喻来写雪的狂暴与美丽。开篇就用"烛龙"(传说中掌控昼夜的神龙)被乌云吞噬的夸张画面,表现雪势之猛。接着把雪花比作从天宫飞下的仙鹤、穿着羽衣的仙人、抖擞鳞甲的玉龙,甚至联想到银河被剪碎、姑射仙子(冰雪女神)隐现无踪。这些充满想象力的比喻,把大雪纷飞的动态美写得既壮阔又空灵。

第二部分(中间六句):雪中的人间百态
笔锋突然转向现实:"重裘的富人何其富,背柴的穷人何其穷"形成强烈对比。富人煮茶赏雪是风雅,穷人连取暖都困难;富人吃羊肉饮酒是享受,穷人连温饱都成问题。这里用"何富/何穷""何俭/何丰"的排比句式,凸显社会不公。

第三部分(最后六句):深沉的现实思考
诗人发出无奈之问:天意难测,人世无常。虽然都说"瑞雪兆丰年",但对穷人来说,大雪可能意味着寒冷和饥饿。最后两句尤为动人——诗人期盼阳光融化冰雪,让草木逢春,暗含对民生疾苦的关怀。

这首诗的独特之处在于:
1. 把神话意象与现实批判完美结合,前半段越瑰丽,后半段的对比就越刺目
2. 用"雪"这个媒介,巧妙连接自然现象与社会问题
3. 结尾的"寒崖生春"寄托美好愿望,比直接批判更有力量

诗人没有简单赞美雪景,而是通过雪看到人间冷暖,体现古代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情怀。这种将自然描写与社会思考结合的写法,在今天看来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于石

元间婺州兰溪人,字介翁,号紫岩,更号两溪。貌古气刚,喜诙谐,自负甚高。宋亡,隐居不出,一意于诗。豪宕激发,气骨苍劲,望而知其为山林旷士。有《紫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