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妾之罪

妾生昭君村,国色少所逮。
固羞著红紫,亦懒傅粉黛。
少时姆教严,稍稍攻组绘。
针机参太玄,线道得三昧。
坐贫姑遛迁,不就村市侩。
朅去长安游,几入未央卖。
其如主市司,所好与妾背。
一金阳不酬,翻谓索价大。
永言妾所挟,未道美无对。
犹欺西蜀锦,岂数南海贝。
厥价诚不廉,其理独何怪。
况妾所索价,似亦非分外。
售否委自然,于妾无利害。
古女不上工,肯犯出阃戒。
追思妾初谋,轻发良独悔。
雅负倾城姿,来为倚市态。
人得贱视之,自是妾之罪。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第一人称"妾"的口吻,讲述了一个美貌女子怀才不遇的遭遇,可以看作古代版的"职场歧视"故事。

全诗用三个层次展开:

1. 天生丽质难自弃(前8句)
女子出身昭君故里,天生美貌却不愿浓妆艳抹。从小接受严格女红教育,针线功夫已达出神入化之境。这里用"参太玄""得三昧"这种佛道术语形容女红,既幽默又显出她的自信。

2. 求职碰壁的遭遇(中间12句)
为生计来到长安求职,却因主考官审美与她相反而被贬低。对方不仅压价,还贬损她的蜀锦作品。女子据理力争:我的要价合理,作品独一无二,你们不识货是你们的问题。这段像极了今天求职者面对HR压薪时的心理活动。

3. 清醒的自我反思(最后8句)
女子突然醒悟:何必自降身价来市场上受气?古代淑女本就不该抛头露面求职,现在被人轻贱,确实是自己的错。最后两句表面自责,实则是对世俗偏见的讽刺——明明是世道不公,却要女性自责。

全诗妙在:
- 用市井买卖比喻人才选拔,新颖生动
- 通过"要价""还价"等商业术语,把抽象的社会不公具体化
- 结尾的反讽手法,比直接控诉更有力
- 现代女性依然能从中看到职场性别歧视的影子

这个古代故事告诉我们:当社会对人才的评判标准不公平时,真正的受害者往往反而会怀疑自己。这种"受害者自责"现象,到今天依然值得深思。

曾丰

(1142—?)乐安人,字幼度。孝宗乾道五年进士。以文章名。累官知德庆府。晚年无意仕进,筑室称樽斋,以诗酒自娱。有《缘督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