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净院避暑呈陆子履学士

九衢车马嚣嚣地,偶过禅房得暂间。
畏景未移天正午,凉风已到殿中间。
瓜余玉箸鹢烦肺,冰满银壶照病颜。
向晚斗城趋禁直,怳疑身不在尘寰。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在炎炎夏日里,偶然躲进寺庙避暑的惬意体验,通过对比闹市与禅房的强烈反差,展现了一种超脱尘世的清凉心境。

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1. 闹市与禅房的对比(前两句)
诗人开篇就说"九衢车马嚣嚣地"——大马路上车水马龙,喧嚣吵闹。用"嚣嚣"这个象声词,让人仿佛听见了市井的嘈杂。而"偶过禅房得暂间"就像突然按下静音键,偶然路过的寺庙成了避风港。这种强烈对比,突出了禅房的宁静可贵。

2. 冰火两重天的体感(中间四句)
"畏景未移天正午"说烈日当空,影子都没移动,正是最热的时候。但神奇的是"凉风已到殿中间",寺庙里已经凉风习习。这里用"畏"字形容阳光,把太阳拟人化了,好像连太阳都让人害怕。

接着用两个生活细节写避暑之乐:吃剩的瓜还留着玉筷(说明吃得很优雅),用银壶盛着冰块解暑(古代没有冰箱,用冰是奢侈享受)。"照病颜"这个说法很特别,既可能是冰块反光映着脸,也暗示清凉让人容光焕发。

3. 如梦似幻的收尾(最后两句)
傍晚要回宫值班时("斗城"指皇宫),诗人恍惚觉得刚才的清凉体验像在做梦,仿佛自己已经脱离尘世。这个结尾很妙,既点明身份(能在皇宫值班的官员),又用"怳疑"(恍惚怀疑)强化了禅房避暑的不真实感。

全诗最精彩的是"凉风已到殿中间"这句,明明写的是物理温度的凉,却让人心里也跟着凉快起来。诗人没有直接说"寺庙好凉快",而是通过身体感受(凉风)、视觉(冰块)、心理(恍惚)层层递进,让读者也能共情那种从燥热到清凉的解脱感。这种写法,比直接喊"热死了"、"凉快了"要高级得多。

王珪

王珪(1019年—1085年6月12日),字禹玉,北宋名相、著名文学家。祖籍成都华阳,幼时随叔父迁居舒州(今安徽省潜山县)。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王珪进士及第,高中榜眼。初通判扬州,召直集贤院。历官知制诰、翰林学士、知开封府等。哲宗即位,封岐国公。旋卒于位,年六十七,赠太师,谥文恭。王珪历仕三朝,典内外制十八年,朝廷大典册,多出其手。自执政至宰相,凡十六年,少所建明,时称“三旨相公”。原有文集百卷,已佚。《四库全书》辑有《华阳集》四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