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灵鹫清长老二首

粗读书难尽信书,世谁鲠直但何谀。
平生湖海悲游子,晚岁乾坤老腐儒。
知己尚堪抬醉眼,从僧似欲剃吟须。
可当灵鹫兼三竺,日伴猿饥侣鹤臞。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晚年对人生的深刻反思,语言直白却充满智慧。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第一联"粗读书难尽信书"像句大白话,道破了读书人的困惑——读得越多越发现不能盲目相信书本。后句用"鲠直"(耿直)和"阿谀"的对比,讽刺世上敢说真话的人太少,多数人都在拍马屁。

中间两联是人生写照:年轻时像无根浮萍四处漂泊("湖海悲游子"),老了却成了别人眼中的迂腐书生("老腐儒")。但作者仍有自己的坚持——醉酒时还能遇见懂自己的知己,虽然跟着僧人修行差点剃掉作诗的胡须("剃吟须"指放弃写诗)。

最后来到灵鹫山(佛教圣地),画面突然变得清幽:与饥饿的猿猴、清瘦的仙鹤作伴。这里的"兼三竺"暗指杭州三天竺寺,把修行地与自然景物融合,传递出超脱世俗的意境。

全诗妙在把读书人的矛盾心理写得生动——既怀疑书本又坚持思考,既自嘲迂腐又保持清高,最终在山水间找到精神归宿。像位喝醉的老先生跟你唠嗑,说着说着突然指给你看远处的山和鹤,一切烦恼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